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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下車了，表姐妹兩人告別。

娟子遞過來個袋子。

“送你的，拿著吧。我估計你也就身上穿的這一身，連套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這一套我穿過一兩回，不過還挺新的，你拿著穿吧。”

楚淚卿沒接，她知道，娟子也不容易。她的工作性質，注定了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美麗，從來都是昂貴的。

“怎么還不拿著？嫌棄我穿過啊，回去好好洗洗就行。”娟子故意板起臉。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楚淚卿不得不接過了袋子。

“表姐開什么玩笑，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的。”

娟子恍然，永遠不嫌棄嗎？真好，真好。

***

告別娟子，楚淚卿踏上了S市的土地。

出站口聚集了不少小吃攤子，等著接客的三輪車，幫著扛行李的力工，還有廉租房的房東在吆喝著住店。總之，吵吵鬧鬧，亂亂哄哄的一片。

在這個進廠當工人和入伍參軍最受歡迎的年代里，S市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大多數人還沒有察覺時代變化的時候，這里，已經形成一個交易市場，朝著新時代進發。

楚淚卿沒什么行李，提著個袋子走向一群房東，問了價錢，選了最便宜的那個。她手頭沒什么錢，還是要節儉些的。

房東生意不錯，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一小批人。看著人數差不多了，領著人楚淚卿一行人去了自家的出租屋。

條件真的太差了。

這是楚淚卿對出租屋的第一印象。

說是出租屋，其實只是自家搭建的小閣樓，分成了很小的單間。小到什么程度呢，這么說吧，除了張單人床，小單間里已經擺不下任何東西了。

楚淚卿抬頭看看房頂，不確定下雨的時候會不會漏。

還是爭取多賺錢，早點兒離開這里吧。楚淚卿想著，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除了娟子給的衣服，也就沒什么了。

楚淚卿很快收拾完，拿出衣服試了一下。她和娟子體型差異不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穿。事實證明她猜的很對，這身衣服，確實不太適合她。

因著職業關系，娟子的衣服大多性感。給楚淚卿的這身，還是她好不容易挑出來的，包的嚴嚴實實，哪兒哪兒都沒露出來。

然而問題也出在這里，這衣服是緊身的，娟子穿著非常性感，換了楚淚卿，根本就撐不起來。

楚淚卿太瘦了，就算過年那些日子胖了些，跟娟子那樣豐腴的美人兒也是比不了的。她年紀又小，身高不夠。穿著娟子的衣服，就跟小姑娘偷穿媽媽的高跟鞋一樣不協調。

哪怕面前沒有鏡子，楚淚卿也能感覺出來，自己穿著這身兒，實在是不好看。看來還是得改一下才能穿了。

楚淚卿準備脫下身上的衣服。

右手不經意碰到褲兜，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五十塊錢，還有娟子留的一張字條。

“淚卿，姐身上錢不多，只能給你留這些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給我寫信。——娟子”

楚淚卿眼眶微濕，下一秒，淚流滿面。

被輟學的時候，她沒哭，被打罵的時候也沒哭，楚淚卿一直認為自己足夠堅強，但如今，面對娟子這份善意，她突然淚流滿面。

楚淚卿想了很多，從把私房錢拿出來給她的班主任，到火車上幫助陌生人扛行李的大叔，這世上，到底還是有善意的。

惡意很多，但總有善意能讓人對這個世界抱有期待。

然而現在并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換回自己衣服的楚淚卿正面臨著一個嚴肅的問題：晚上吃什么？

她肚子餓了，手邊沒有食物，又不想委屈自己的胃。

楚淚卿果斷決定出去吃東西。

下樓的時候碰到房東媳婦兒，她正拿著個掃把打掃衛生，見楚淚卿走過來，皺了皺眉頭，往旁邊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