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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春花看著兒子提回來的竹籃,打開一看,全都吃得精光,盤子碗胡亂地疊在一起,食物殘渣殘油到處都是。她不禁腹誹,這清風什么時候這么不懂事了,吃完了也不知道洗干凈了再讓小寶帶回來,好歹喝了她家的雞湯。
看著臟亂,董春花也懶得再收拾,直接往廚房一扔,帶兒子睡覺去了。
且說這邊的甄萬金。大概是下午睡飽了,這會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她一會兒想到第一次在曲城東街碰到沈煊的場景,那天他看著受了不少的傷;一會兒想到她翻墻進沈府的場景,那天她很是摸了會兒沈煊光滑柔嫩的臉。
接著又想到,那場偶遇竟是他策劃的,堂堂一個知府跑到街上去扮演什么走投無路的窮書生,還好巧不巧地求到了她面前,一看就是有企圖。這么狠得下心讓自己被揍一頓,可見可圖不小。
接著她又想到他們得到的消息,這個沈知府又確實不同意剿匪,不與他們為敵。然而她又想到,若這一切只是表象,他所圖更多怎么辦?
她想到今天一整天沈煊都怡然自得地讓自己陪著,好像什么事兒都沒發生一樣,自己還很樂意地帶著他在寨里逛來逛去,還給他介紹寨子里的各種情況,寨子里的人還把他們兩湊成一對,她就恨得牙癢癢。
自己要怎么對待他?等到這陣風聲一過,自己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把他放下山?這么一天下來,不說他對山寨了如指掌,那也是該知道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這么放他下山會不會是個隱患?若是他反過頭來對付青云寨怎么辦?都怪自己昏了頭,帶了個陌生人到處閑逛。
若是把他就在山寨,又該怎么處置他,難不成把他一輩子關在柴房里?這么想想就覺得自己喪心病狂,寨里的人也不會同意,更不會無緣無故的養一個吃閑飯的閑人。
可若是把他放出來,他真的甘愿一輩子不下山。他堂堂一個京都來的知府,被囚在了青云寨,官府真的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寨里不是多了個人,而是多了個麻煩。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甄萬金覺得自己煩躁得上了火。
她起床喝了杯茶,吹了吹風,又繼續回床上躺著,想著各種處理沈煊的方法。
想著想著入了夢。
夢里她被一只小奶狗追著跑,她跑到哪兒,小奶狗就追到哪兒。追到了,小奶狗就沖著她搖搖尾巴,然后走近,用它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
她不理它了,它還沖她吐吐舌頭,圓溜溜骨碌碌的眼珠里掛著水,看起來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接著,小奶狗突然變成了一只大狼狗,沖著她大喊大叫,她嚇得一直跑。可是她怎么跑得過大狼狗,才一會兒的功夫,大狼狗就追上她了。
大狼狗縱身一躍,直接撲倒了她。她嚇得閉上眼睛,大狼狗伸出大舌頭,慢條斯理地舔在她臉上,臉上熱燙濡濕粘膩的觸感讓她心里毛毛的。她顫抖著睜開眼睛,結果發現大狼狗的臉換成了沈煊那張傾城傾國的美人臉,美人正伸出紅艷的舌頭要舔她。
甄萬金當即嚇得大聲叫了出來。
她醒了。
她睜著眼睛望著自己的床頂,她怎么會做這么莫名其妙的夢,沈煊是大狼狗么?她看是條小奶狗還差不多,弱不禁風,一言不合就裝可憐。再說了,就是大狼狗她也不怕,她這么多年的功夫可不是白學的,真是糟糕透了,怎么一朝入夢,渾身的功夫都忘了使了。
她摸摸自己的臉,似乎還有那種熱燙濡濕感。她不禁抖了抖,這些都是什么,莫名其妙。她一個鯉魚打挺,直接起床了。
甭管奶狗狼狗,落在她手里,只有被拔了牙的份兒。
寨中無事,前段時間,該布置的都布置了,山下也沒有消息傳回來。無事可做,甄萬金干脆帶著人上山打獵去了。
等小萬寶醒來的時候,他姐姐早就走了,直到午時還沒回,終于想把姐姐帶去看姐夫的計劃徹底失敗。
無奈,只好午時三刻,他又騙吃騙喝的,提著竹籃去柴房看他姐夫來了。
走到柴房門口,他一臉嚴肅地問:“我昨晚來這里的消息你們沒有傳出去吧。”
兩個守門的一臉菜色:“沒有。”
他們哪兒敢,昨晚這小祖宗走之前,可是好好地敲打了一番他們,他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時能對著寨主陰奉陽為,卻不敢對著一個幾歲的孩子撒謊,這小祖宗坑起人來損招盡出。也就甄家一家以為這小祖宗是個可愛的愛撒嬌的嫩娃子。
小萬寶推開門,喊了聲:“姐夫。”
沈煊跟他約好了說帶姐姐來看的,此時看他只有一個人,可見甄甄還是不想見她的,沈煊有點失望。不過,還好,小舅子已經完全認同了他。
沈煊:“小寶來啦。”
酈駿笑嘻嘻地過去接過小萬寶挎在手臂上的籃子:“小寶簡直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人。”
小萬寶不理他:“姐夫,我姐姐上山打獵去了。估計傍晚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