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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練君不結地看著陸青蔓問道：“你為何要答應她？若我再與她周旋一二，或可免了。”

陸青蔓咬唇，恨聲說道：“我便是要姨娘你重新聲名鵲起。我們眼下猶如無家可歸的野狗，任人欺凌，連蕓娘都能拿已逝之人相要挾，我不愿再這么忍氣吞聲下去。”

沈練君搖搖頭，心知陸青蔓是被蕓娘提起萸瞳所刺激，無奈說道：“就算如此，此曲乃你一人所作，我又怎能在一日之間學會？蕓娘已經放下話，今晚就要表演。這可怎么辦？”

陸青蔓昂著頭說：“姨娘，晚上你且告訴蕓娘，因近日傷痛，面容憔悴，你我二人戴著面紗演出，屆時我在屏風后為你代唱，你且按律舞著。”

沈練君皺眉說道：“萬一被發現。。?！边€沒說完就被陸青蔓打斷：“沒有什么萬一，姨娘和我小心些便是?！?

沈練君看著陸青蔓倔強的神情，心痛又無奈：“好吧，就按你說的辦?！鄙蚓毦睦锬a上了一句“萬一被發現，就由我一人來擔著吧?！?

兩人在萸瞳陵墓前呆了一下午，陸青蔓又在萸瞳墓碑前演奏了一回。沈練君只是靜靜聽著，她知道，她的陸青蔓已經在痛苦中長大了。

夜晚的倚翠樓格外熱鬧，特別是老板娘蕓娘放出風聲，樓內譜了新曲，驚艷絕倫，仿若天外遺音，不聽或將抱憾此生。有的客人覺得若真是有此一曲，便定要親朋好友去聽一聽，但更多客人覺得是蕓娘自吹自擂的噱頭，便呼朋喚友準備去看了熱鬧。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往來賓客居然將倚翠樓堵了個水泄不通。

蕓娘看著這架勢自是喜不自勝，至于沈、陸二人戴面紗的要求也一并應允。

沈練君和陸青蔓的演出被安排在最后壓軸，賓客們見這些鋪墊的曲目皆是往常一樣，紛紛表示蕓娘造勢騙錢，要求其退還銀兩，就在賓客哄鬧聲中，沈練君和陸青蔓緩步上臺。陸青蔓于屏風后坐定，沈練君一鞠躬，然后屏風后便開始有琴聲彌漫開來。

琴聲初響，原本哄鬧的大堂居然轉瞬安靜下來，待沈練君舞起水袖，陸青蔓在屏風后也高聲唱了起來。眾人皆是一臉難以置信，卻又陶醉在其中。全曲不過片刻，曲終之后，賓客們呆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安靜的廳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賓客們激動地議論著：“這曲子真的寫得神妙啊，仙樂說的也不過就是如此。”一旁文士打扮模樣的客人說道：“何止如此，歌詞情真意切，頗有深意，如此造詣，怕是比之京城最近聲名大噪的神童賀蘭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币灿腥寺牫隽舜酥猩钜?，說道：“這曲子說的莫非是當年那個萸瞳大師？聽聞臺上唱歌的月如姑娘是她的好友咧?！绷硪蝗苏f道：“誒，前些日子我才知曉，這萸瞳大師竟是這樣被害。真是惋惜啊?！北娙艘魂囘駠u，紛紛為之扼腕，但大家都知道，殺害萸瞳之人，是自己無法撼動之存在，便也只有人為萸瞳惋惜，無人愿意喊冤。

隨著一片贊美之詞，眾人紛紛掏出銀錢來表示對演出的喜愛，歸去之后還跟未曾去聽的朋友表述了不虛此行，并極力邀請自己的朋友前去聽一聽。就這樣其他臨近州郡也聽聞了越州城內倚翠樓有位名喚月如的歌姬，聲動云霄，曲若傾城，紛沓至來，更有甚者重金要求沈練君登門表演。

月如之名，如日中天，一時無兩。陸青蔓見狀，心中愉快，在萸瞳墓碑前，信誓旦旦要為其報仇。沈練君卻愈加憂心忡忡了，爬得愈高，摔下去，就越是凄慘。而還有一人，也正為此擔心著。

自打成名以來，許多人要尋月如姑娘，倚翠樓的門檻也被踏破半截，沈練君皆是閉門不見，直到蕓娘遞來一封拜帖，發帖人居然是醉仙樓老板席沐瑾。自打一同安葬了萸瞳，沈練君和陸青蔓打心底是極其感謝席沐瑾的，席沐瑾也因欽佩萸瞳，而對兩人多有關注。

沈練君拿過拜帖，出門卻見是小廝在門口候著，身旁停著一輛馬車。小廝開口解釋道：“我家老板說樓內人多耳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兩位姑娘移步醉仙樓。”隨后便命車夫掀開簾子。

沈練君知道席老板必有要事，不然也不會派人來接，便帶著陸青蔓上了車。

馬車東彎西繞走了許久，才在醉仙樓后面一座并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小廝掀開簾子，扶著沈、陸二人下了馬車，開口道：“這是我家老板的私宅，隱秘得很。我家老板在里面恭候二位?！?

沈練君和陸青蔓推門而入。一旁的小廝反身關上門退了出去，站在門口侯著。屋內站著的正是席沐瑾，沈練君和陸青蔓正要打招呼，而看到二人，席沐瑾一臉嚴肅的說了一句話：“唱歌的是青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