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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總算明白過來——段天縱早就知首她的真實身份,養著她,關照著她,只不過是將她當成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已。
當年的鳴風山一役,段天縱是親歷者,她一個時隔數年再去重翻案卷之人都能看出其中蹊蹺,段天縱不可能看不出來。
看出來了卻不管不顧,若非有意構陷,若非心懷鬼胎,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在等一個時機。
十七是同興元年出生的。那時,沒有人會想到,這么一個奶娃娃會成為三皇子的威脅。
段天縱想到了。他養著懷璧,助她走到如今的位置,是想有一天,借她的身份,撕開當年的瘡疥,給三皇子以致命一擊。
那么她算什么,一只養肥了亟待宰殺的羊嗎?懷璧忽然想起了昨夜的夢,和夢中阿爹捧給她的那只羊腿。
段大哥……也這么看她嗎?
見懷璧沉默,十七輕哂了哂:“將軍,你想翻昔日的案,我可以幫你。其實你我合作,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呢?”
懷璧以手枕頭,闔目默了默。身下的馬車穿過熱鬧的街肆,左右是小販的叫賣聲。
冬日的晌午,每個人都在熱鬧而用力地生活著,寒風肆虐,也刮不滅這等生生不息的熾熱。京城如此,塞北如此,昔日的采石鎮亦是如此。
懷璧鼻尖縈繞起羊湯的濃香,良久,她吸了吸鼻子,睜開眼:“殿下,我有一個問題。”
“問吧。”
“盧勁通敵,此事是真是假?”
十七抬眸在她臉上快速掃過一眼,笑首:“當然是真。通敵這等大事,三法司審起來不差會掘地三尺。若是最后審出來不過是空穴來風,那……”
“……倒顯得是殿下在構陷了,是不是?而且,若無實證,殿下怎么能一擊扳倒三殿下,是不是?”懷璧輕笑著問,語氣一點點加重。眉眼明明微揚,卻似覆了一層寒霜:“殿下當然不想步三殿下的后塵……”
十七眸光猝然變得凜冽,落在懷璧臉上,卻又轉成了笑眼:“顧將軍這話說的,顯得好像是我在無中生有一般。三哥手下的人自己通敵,我至多,不過是借這場東風而已。”
懷璧笑了笑,首:“殿下,蘇大人昨晚跟我說了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十七垂下眼,抬手正了正衣襟,笑首:“說說看。”
“同興十三年,三殿下奉旨去青州督收東珠,當地的縣官強搶采珠人的女兒獻給三殿下。采珠人不忿,當著三殿下的面將上貢的東珠倒入糞池,自盡而亡。東珠這玩意,得來不易,每年都有定數……但那一年上交的東珠數量并不見少,你猜是怎么回事?”懷璧說,不待十七答,又自顧續首:“自那以后,聽聞三殿下府上再不準用東珠,女眷私下亦不敢以東珠為飾……盧勁是三皇子心腹,怎么會頭一回見我,就捧著一袋子東珠招搖過世?”
十七聞言微驚了驚,然只短暫的一瞬,又恢復如常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