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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當!瓦當!”
“少爺,少爺我來了!”瓦當自后面一輛車一路小跑著過來,手中提著一個壺。方才一見少爺吐,他就去車上取水了。
貼心如他,寬容如他,以無盡溫暖回報少爺的挑三揀四、橫眉冷對,少爺此刻心中應該十分感動和愧疚吧。
然而蘇晏瞥見他手中孤落落的一個壺,眉頭卻皺地更狠:“我的披風和暖爐呢?”
嗯?
“少爺你不是說不冷嗎?”瓦當道,低頭間猶嫌不足,又小聲嘀咕了:“還說怕燙呢?”
“我現在冷了,又不怕燙了。”蘇晏冷冷道,口中剎那聚起了十里八鄉的寒氣。
貼心又寬容的瓦當眨眼懵逼又無辜。
作吧你就。懷璧在心中輕嗤一聲。
一抬頭,卻見蘇晏悄然挪了個位置,站到了她身后。那里原本巷中風雪正穿堂而至,獵獵拍打著她的后背。
此時那雪卻盡被蘇晏擋住。
懷璧心中一動,茫然片刻,立時告訴自己別多想,不過是湊巧了。蘇狗的行為不能以常人度之……
思忖間瓦當已去而復返,懷璧還未來得及反應,那件銀狐披風就罩在了自己肩上。
何至于那樣一劍都躲不開?
懷璧想著,心中霍然一動,一個念頭還未來得及想老,她已一個縱身,借著馬車前進的勢頭,躍了出去:“待著別動!”臨走還不忘擲下一句。
蘇晏笑著搓了搓方才握住她的掌心,老神在在地靠在了車壁上。
“披風給了我,你怎么辦?”懷璧從茫然中醒轉,手握披風系帶,問。
“我?”蘇晏眉頭微挑,“深情款款”地凝望著她:“我坐車啊——”
懷璧:“……”
只恨方才那車夫沒直接給他顛死。
然而蘇晏的確一眼就看到了問題的關鍵。蘇晏那輛馬車雖然寬敞,卻也容不下所有人。薛守一個受了傷的人,江春桃一介弱智女流,宋大人一個身子骨和雞仔子一樣的文官,以及蘇晏……一個廢物。
怎么算,懷璧也是該走著去的人。
何況那三個女子雖然受了傷,但武功不弱,倘若交到小捕快一人手中,很難說最后能平安押到刑部。
好在刑部已然不遠,不過再過兩個街角而已。
懷璧白蘇晏一眼,毫不客氣地搶過他手中暖爐,牽著那三個俘虜,連句多話都沒有,轉身就走入月夜風雪之中。
蘇晏望著她挺瘦脊背,喉嚨里發出模糊的一聲笑。
六年前的少女似巖石縫中的一株野草,瑟縮在陰暗處,卻倔強地成長。六年后的她已然蓬勃成蒿,令人驚訝的是,她其實本不是一株草,而是一棵樹。
轉眼這樹已然亭亭,不再瑟縮,可依然倔強。在風雪中,似一株白梅,隱約還有白梅清冽的香氣。
方才車廂中,這香氣便格外濃烈,縈繞在鼻尖,讓他整個胸腔都為之一滌——尤其是他握著她手,她身子微偏過來時。
他頭一回覺得自己的狗鼻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