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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見那血越流越猛,她才慌了神。
大量的血留在褻褲上,她猜測自己定是內臟受了傷。
阿爹說過,外傷好治,內傷難愈。
但她要活著,她答應了阿爹,要活下去。
她偷錢了。
那是她第一次偷錢,想要下山去鎮上看病。偷得是同宿破廟的一個姑娘的錢。
那姑娘孤身一人。
懷璧放過牧,知道狼會挑落單的羊下手。她就是條小狼。
卻還是被逮了個正著。
姑娘因為獨行,反而比旁人更加警醒。
姑娘眼眸清澈明亮,抓著她的手,努力故作兇態卻不得其法:“好你個小丫頭,竟然偷我錢!”
懷璧悶著頭不吭聲,姑娘抓著她要報官,她才甕甕擠出一句:“我要治病,我不想死。”
姑娘愣了一下,松開她手,問她得了什么病。待她支支吾吾說明,姑娘反而笑了,告訴她這不是病,是她長大了。
破廟的月光下,姑娘教她如何應對。她頭一回對女子這個身份有了懵懂的認知,新奇之下有一絲隱秘的興奮。
新奇是對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而興奮,是因為那姑娘口中與這血相生相伴的意義。
她長大了。
長大對于一個要復仇的人來說有多重要。
那個姑娘便是江春桃,是蘇晏問及時她欲冒充的人。后來,那廟中發生了一些變故……
在蘇晏家的那段日子,她又來了回月事,但她那時已然學會了自己妥善處理。
卻沒想到為蘇晏侍藥時那狗鼻子忽然問起:“你打人了?還是被人打了?”
“嗯?”
“你身上有血氣,還是新鮮的血氣。”
十二歲的懷璧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后毫無征兆地,臉上騰地躥紅,心底浮起一絲無法與人言說的窘迫。
江春桃說這東西只有女子會有。
蘇晏是男子,不會有。
對于男女之別本能的模糊認識讓她心中隱隱生出一些難以啟齒之感。江春桃教她女孩成長中會經歷的一些事,卻沒有教她這個。
突如其來的羞窘令她面對蘇晏自以為是的揣測不知如何開口。
蘇晏見她沉默,又追問了一句:“你受傷了?誰打了你?”口氣冷冷,似有些不快。
蘇小少爺不是個脾性溫善的人,懷璧怕她發火,更怕她找別人的茬,囫圇應了個“嗯”,又慌張補道:“沒人打我,是我磕、磕破了手。”
“磕破了手流這么多血?”蘇晏冷笑一聲,翻身面向床里。少時,凜凜聲自里面傳來:“我是不是說過挨了打要打回去。活該。”
蘇小少爺的惡毒如一日三餐,懷璧早已習慣。
她實在不知道如何解釋,便任由這惡毒劈頭蓋臉潑下。
本以為這事就那么過去了,當天晚上,她卻聽見兩個丫鬟在廊下嚼舌根:“小少爺脾氣越發怪戾了,傍晚他和玉蓉姐姐要凝血膏,玉蓉姐姐多說了一句‘府中凝血膏前幾日都被老爺要走了,少爺要凝血膏得重新去仁心堂采辦。少爺身上仿佛未見受傷,不知要那凝血膏做什么?若是不急用,可否等個兩日,這兩日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