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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見那兩人面上皆帶著笑,仿佛相談甚歡,心頭像不覺有什么東西壓了過來。
他兩人……有什么好聊的!還聊這么久!
“明天你干脆住對面去。”蘇晏冷道,拂袖轉身。
瓦當陷入了沉默。就在蘇晏以為他要懇切認錯時,瓦當用他那不太大的腦袋瓜認真思索著開了口:“倒是……也行……少爺你晚上覺淺,要么我跟顧將軍商量下,我搬去她外頭隔間睡,白天再過來伺候你……這樣比下人房近不少,晚上還不會吵著你。”
“你……”蘇晏頭上騰起三注青煙。
“我怎么?我這想法是不是特別聰明……顧將軍為人隨和,肯定會答應的……”
蘇晏聽到“顧將軍為人隨和”幾個字,頭頂的三注青煙擰成了麻花。
好半晌,才忍住將瓦當一腳踹會幽州的沖動,冷冷道:“你就在這睡!哪都不許去!”
“哦。”瓦當見自己一顆七竅玲瓏心被少爺堵的嚴嚴實實,耷拉著耳朵,撇了撇嘴。然只轉了個念心中卻又一片大亮,扭捏地抱著雙臂擺了擺身子:“少爺你這么離不開我啊……”
蘇晏剛觸到書頁的手一緊,書角處立刻一道折痕——這世上……有沒有能將人間歇性毒啞的藥。
當天晚上,蘇晏一封折子停筆數次,最后一次,干脆撂筆片刻,揉了揉太陽穴,口中嘀咕一句:“老李頭家的羊湯,老李頭家的羊湯,那老李頭家的羊湯當真那般好喝,你們倒先約上了!”
9、第九章
那日懷璧起大早在書房前臺階上潑了水,冬日天寒,水不一會就凝結成了冰。
她搓著手在廊下靜候,滿心竊喜等著親眼看蘇晏摔個馬趴。
誰成想……
聞雨聲那張無辜的臉在懷璧腦中閃過,她連忙搖搖頭驅散這一點婦人之仁。
她顧懷璧,一向都是個鍥而不舍的人。
階前的冰滑不倒他,無妨,她有的是后招!
蘇晏此人素來生活規律,自她住進來以后,鮮少見到那廝晚歸,基本酉時一刻必回到會館,從未見他在衙門里加班,或與同僚出去應酬。
回來后在屋中歇得一刻鐘便用晚食,廚房亦習慣這時候送飯來。
會館住客可以選擇去飯堂用飯,亦可選擇令廚下將飯送過來。
但館中飯堂可容人數有限,下房的住客亦皆在此用飯。這些下房住客通常晚間都是干完苦力歸來,身上臭汗淋淋,使得飯堂充斥的味道頗不好聞。
一般上房的人都會選擇約定時間遣小廝將飯送過來。
未時三刻,懷璧去了趟廚房,回來時腳下都輕快了許多。
晚間月明星稀,庭間朗朗。
蘇晏身披狐裘,坐在紅梅旁的石桌邊。桌上一壺一盞,此外別無他物。
懷璧已經接連自廊下匆匆跑過四回,俱奔著一個方向——茅房。
蘇晏絲毫不為所動,眼底仿佛只有手中的那只酒盞。
到了第五回,懷璧終于忍不住沖過來,腰間長劍在手中一翻,劍鞘一抵他額:“小子,你坑爺爺!”
蘇晏抬起眼皮,眸色被那劍鞘的冷光一照,有了不容逼視的光芒,出口的話卻是輕飄飄的:“顧將軍此話怎講?”
說穿了其實是懷璧理虧在先——她花所余不多的錢買了一大包瀉藥完完整整地下到了掛著蘇晏房號的餐食中,卻怎么也沒想到最后拉到腿軟的會變成自己。
此時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被他四兩撥千斤的一問,只好咬牙將到嘴邊的話往肚里咽,頭狠狠一點,好半晌,才狠狠擠出一句聽起來便很外強中干的話:“你……你等著!蘇清河,你等著!”
“好啊,我等著。”蘇晏抬眸迎著她,唇邊綻開一點輕笑:“無論是冰道,還是瀉藥,下官恭候臺光。”
懷璧微微一愣,下意識喃喃:“你知道?”
立刻卻又反應過來自己氣勢居然被這軟蛋書生逼的弱了,找補似地將劍往那石桌上用力一放,眸中射出寒芒:“小子,本將上陣殺漠北人,跟砍菜切瓜一樣。這些皆只是小試牛刀,若你日后再與本將作對,本將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