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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的主人透過漸漸圍攏的人群,望向那英姿勃發的身影,眸光似被日光一照,不自覺瞇了一瞇。
低頭看看自己襟前的狼藉,神色隱在垂下來的陰影里。
懷璧見那李二翻臉不認人,冷冷一笑:“未見過?那爺爺就幫你回憶回憶!”說著,腳下就是狠狠一壓。
李二痛地一聲殺豬般的尖嚎。
在軍中久了,這等讓人痛而不讓人死的活計,她已然十分駕輕就熟。
懷璧踏著他肩,自腿邊掏出把匕首,抵在他下頜處:“十一月十二那晚,是誰帶爺爺我去的賭坊?”
匕首泛著冷然的光,是一柄吹毛斷發的利器。眼看那刃口就要觸到肌膚,李二感覺到一陣森森寒意,本能一哆嗦:“是、是小的。”
“這不,認得了么?”懷璧唇畔微揚,匕首更進一寸:“我再問你,是誰出千誆了爺爺的銀子?”
李二吞了吞口水:“是、是那賭坊的人?!?
“哦,是那賭坊的人……”懷璧意味深長一笑,腳下忽然一使勁,伴著一聲骨骼的咔咔響,懷璧匕首離了李二下頜,對準李二的手,眼看頃刻就要落下:“上回斷的一指……又接上了?看樣子這教訓還不夠深刻……”
那日她原只打算賭兩把就走,卻不料連輸兩把欲走時,賭坊的人按住了李二,說李二欠債不還,手起刀落,就斷了他一指。
李二跪著求她。她本想掀了那賭坊帶他出去。李二卻不肯,說借據押在他們手中,逃去天涯海角也無用。
無妨,有她賭場小霸王在,贏回來就是。
懷璧就這么被一環扣一環地誘著,又賭了數把。
雖輸了大把銀子,但到底將李二救了出來。懷璧帶著千金散盡的窮豁達,心中倒也有幾分快意。
然沒想到回來和薛守一合計,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再追回那賭坊時,那地方已然搬了個空空。
正一肚子憤懣兼一籌莫展間,這廝竟送上了門。
懷璧的刀刃堪堪觸上李二小指,李二渾身打篩子般劇烈一顫:“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的心黑眼瞎,不該打大俠的主意!求大俠饒小的一命!小的愿做牛做馬……”
懷璧懶得聽他啰嗦:“少廢話,爺爺的錢呢?”
李二小心覷了她一眼,見她眸中寒光泠泠,猶豫了一會,哆哆嗦嗦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錢袋,顫顫巍巍捧到她跟前:“只、只剩這些了;其余的,都被那幾人分了。他們本就不是京城人,這幾日,去、去別處騙錢了……”
匕首“唰”的一聲歸回鞘中,懷璧松開踏在他肩上的腳,掂了掂錢袋,心中霎時一片蒼茫,二百兩銀子就剩下這些——這潑皮,老子非拆了他!
正揚起拳頭,卻被沖過來的小二山生按住:“大俠,這潑皮褲子破了洞都舍不得補,可見是真沒錢了,你這當街打傷了他,告到京兆尹那,你還得賠醫藥費,得不償失得不償失……”
聽到“醫藥費”三個字,懷璧心頭狠狠一跳。半晌,收回手,重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指節捏的咔咔響:“滾!”
懷璧隨山生回店,店中旁的跑堂沒事人一般,如常穿梭,忙著手中的活計,連眸光都未向她身上多擲一眼。
到底是大酒樓,打雜的都這般寵辱不驚,有大將風度。
有一回懷璧忍不住問:“怎么你們都不愛看熱鬧嗎?”
山生一派閱盡千帆的傲然,淡淡一笑:“看膩了。哪個月這街頭不打個三五回的。不是東家馬車撞了西家騾子,就是為了一籮筐雞蛋掀了人家攤子。哦要是趕上了三年一度百官進京述職的年底,那這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