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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元旦過,正月初六,皇子們開學了,欽天監擇了吉日,各處衙門也重新開印辦公。
元宵節,康熙大宴蒙古王公過后便到了蒙古王公離京返部的日子。固倫淑慧長公主此番并不隨巴林部回,圣上言太皇太后年事已高,長公主需伴身奉親。
旁人倒也罷了,只烏爾袞著實不舍,長公主自然也是恨不得將烏爾袞留在京中,要知道烏爾袞這十五年,從未有一日離過她身邊,此番分離,不知多久才能再見。
烏爾袞離京前日,在長公主跟前磕頭拜別,額頭都磕紅了大片,長公主心疼不已,撫著烏爾袞的臉蛋叮囑:“要好生注意身體,不許淘氣,騎馬時當心些,不許貪快,吃東西要勤快,不許挑揀著吃,大師傅準備的膳食都是按方子給你配的,你乖乖的,啊。”
烏爾袞忍住喉頭哽咽,緊抿著唇點頭,縱然再不舍,也須得出宮了。
因次日天未亮便要出城,他從宮里出來,又趕緊地去石府跟博古濟吉特氏還有自己的幾個外甥告別。
博古濟吉特氏哭得比見到他時要兇,怎么都勸不住,惹得一旁的塔娜跟著一起掉眼淚,烏爾袞想著法兒的哄完大的哄小的,他既舍不得瑪嬤也舍不得姐姐,臨走前道:“姐姐,如今瑪嬤在京里,你多進宮看望她老人家,她總想著你府里事務多,不忍召你,你就自己遞牌子進去看望吧,有你在,我也放心瑪嬤她老人家。”
博古濟吉特氏含淚應了,烏爾袞又跟富達禮與慶德約定了他日比武一事,囑咐二人莫荒廢武藝,富達禮與慶德自是答應保證,烏爾袞看看塔娜又看看舒宜爾哈,向她們倆保證,“二舅回到草原,必尋了最好的海東青給你二人看家護院。”
塔娜眼睛紅紅的點頭,“謝謝二舅。”
舒宜爾哈這短短數日里對這個二舅也是有些感情的,癟了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烏爾袞一眼眼看過去,終是狠呼了一口氣,“好了,我走了!你們別送!”說著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快得令人反應不及。
慶德揉了揉眼睛,嘶啞著聲音問博古濟吉特氏,“額娘,二舅下次來是什么時候?”
“不會很久的……”
然而,這一分別卻是五年之久。
隨著蒙古王公的離京,京中漸漸恢復往常,石文炳也快到了離京返杭的日子。
正月二十這天,他一大早就出了府,天擦黑才回來,他的大氅下赫然藏著一襁褓,竟是一名女嬰。他回到主院,示意侍候的丫鬟出了屋子,將襁褓安置在軟塌上。
博古濟吉特氏看著襁褓中的女嬰迷惑不已,“老爺,這是?”
石文炳邊換衣裳邊向她解釋,“她是堂瑪法天柱那一支的遺脈。”
博古濟吉特氏大驚,“那一支血脈不是早已斷了?”
石文炳從屏風后走出,拉著她的手在榻上坐下,“堂瑪法曾有一庶孫逃過一劫,隱姓埋名避了禍,這孩子與四姑娘同月出生,只她命苦,她額娘難產而死,她阿瑪前些時候也因日子落魄去了,若非屋旁鄰居善心,日日拿了米湯喂她,只怕她也小命不保。”
博古濟吉特氏聽的不忍,“那老爺您是何從得知她的身份呢?”
石文炳嘆了口氣,“當初我那堂弟是得了阿瑪相助才保下一條命,阿瑪留了信物于他,”石文炳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牌,“這玉牌是他臨終前交給鄰居求她來尋阿瑪,那鄰居平頭老百姓哪敢靠近郡主府,日日遠遠徘徊,我昨日去阿瑪府里便見著了那婦人,問她,她哆哆嗦嗦說不明白,只掏出玉牌言‘郡主府的人看到玉牌就明白了’我當時便收了這玉牌讓她歸家去,暗中派了人跟著,我今日又親去查探一番,屋中房梁暗格有我那堂弟親筆所書明了緣由,確是我石氏遺脈無疑。”
“只是這么些年了,他為何不來認親呢,若然也不至于生活困頓如此。”博古濟吉特氏不解道。
石文炳搖搖頭,“他當年家族之罪本就不容他活命,與我們相認只會暴露身份,反而還會連累阿瑪,他必不愿如此,若非到了末路,為保下女兒之命,怕是根本不會拿出這玉牌來。”
博古濟吉特氏看了看那玉牌,雖不重保養,光澤不再,做工卻是精致,仍能看出其價值七八,她道:“那婦人實乃心善之人,竟是未起一絲貪念。”
石文炳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我已留下足夠銀兩于她,保她下半生衣食無憂。”
“那老爺打算如何安置這孩子呢?”博古濟吉特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