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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府里和樂融融,另一處的石文昌府里,這兩日卻是不得安寧。
因著臘八當天富察氏說話不經腦子,惹了華善不快,華善沒當面說媳婦如何,卻是對石文昌言,此女若有其父之風一二也不至目光短淺如此。
石文昌有苦難言,富察氏是他自己當年一力求娶而來,不得阿瑪歡心,他自是無話可說,只肚子里著實窩了火,回到府里,直接就去了馬佳氏院子。
富察氏在郡主府時看著了那一套價值連城的頭面,嫉妒得簡直要發狂,手里的帕子都絞了個稀爛,一回府,石文昌連她這主院門口都沒踏進就拂袖去了馬佳氏院子,她恨極將屋子里的東西挑著不值錢的砸了粉碎,運動量過大,累得癱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氣。
這樣的情形富察氏屋子里時有發生,是以丫鬟們并不以為懼,只乖乖候在一旁等她發泄完畢好收拾屋子。
丫鬟金珠端了一杯蜂蜜茶給她勸道:“太太您喝點差潤潤,別傷著了身子,不值當為那起子人跟自己過不去。”
富察氏心想也有理,接了蜂蜜茶一口喝了干凈,本欲甩手砸了,不意瞧一眼茶盞,見是她嫁妝中的一套名貴青花,忍住,放在了身旁的桌上,瞪了一眼金珠,“院子里那么多茶具不用,怎么就用了這套。”
金珠倒不惶恐,蹲身解釋道:“我瞧著太太素來喜愛這套,想著這會兒子用這套能高興些,請太太原諒奴婢自作主張。”
富察氏瞧了一眼低眉垂目的金珠,這丫頭平時說話做事很得她歡心,一時也并沒生氣,便道:“罷了,你起來,這套還是收起來放庫房里。”
金珠起身行了一禮應是,招呼丫鬟麻利地收拾了屋子。
富察氏乃前戶部尚書米思翰之女,也是唯一的女兒,名義上養在嫡母名下,實則她的生母與米思翰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淵源。
米思翰,富察氏,滿洲鑲黃旗人,出身將門,為官清正,深得圣心,其父哈什屯與華善之父石廷柱頗有些交情,兒孫輩自然也是交好。
順治八年冬,米思翰去安定門外仰山村看操練旗兵,晚間回城之時天突然陰沉,下起大雪,他策馬翻越一座小山坡時見一只赤色火狐拖尾緩緩而行,動了獵狐之心,抽箭搭弓,射中了狐貍的腰部,狐貍拼命脫逃,米思翰御馬狂追,離狐貍丈余,狐貍忽臥地不動,他催馬上前察看,此狐突立雙腿,如一團燃燒火焰,馬受驚嘶吼揚蹄,將米思翰甩了出去,米思翰摔滾到一旁壕溝,人事不省。
飛雪漫漫,不多時已有半尺來厚,米思翰醒來欲起,誰知壕溝深且滑,他身體又冰凍僵硬只得大聲呼救,只此方圓十里難有人煙,他仰天長嘆“吾命休矣。”迷糊間忽聞車輪聲,忙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救我。”聞聲而來一人跳下壕溝將他拖了出去,不容分說拉著他回了自己家。
米思翰醒來見暗淡油燈下有二人,自己赤身浸在一個大馬槽內大怒:“爾等何人,敢對我如此無禮,天寒地凍怎能用冷水泡我。”其中一位長者道:“我好心救你,你反怒斥于我,你不想想,你凍僵多時,不用冷水浸泡,寒氣歸心你還有命嗎?既然你已醒來,容我換了溫水與你。”米思翰此時方覺渾身疼痛四肢已無法動彈,心知老者言之有理,忙收了怒容,誠懇道謝。
老者倒也不是那等計較的人,當即便喚人進來給他連換了三次溫水。
(注:上面這則軼事取自度娘,實發生于康熙十一年,劇情需要,調整到順治八年。)
米思翰在老者家里將養了幾日才堪堪能下床,那日他扶著墻壁緩緩走到門邊,忽見一妙齡女子倚著院中籬笆,隨手抓著飛舞的雪花,然后拿在手上輕吹,繼而發出銀鈴般笑聲,神情天真可愛,再瞧容貌,一眼便癡了,真真是花容月貌俏佳人。
女子玩耍間看見米思翰便嬌聲呵斥,“你好沒禮,怎地這樣瞧著我。”
米思翰微赧,心知姑娘是在記那日他呵斥老者之仇,也不惱,只陪了笑臉道:“姑娘原諒則個,因在屋里久了想出門透透氣,不意遇見姑娘在賞玩雪花,未敢出聲驚擾。”
女子哼聲離去。然嬌俏容貌深刻于米思翰腦海中久久無法散去。晚些時候他向老者打聽,得之,此女乃是老者遠房侄女,因父母早喪,小小年紀就養在了老者名下,米思翰心生憐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