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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手里抓著老人保養得宜的白胡子,老人的笑聲令她想起現代的爺爺,她爺爺也蓄了長胡子,小時候哄她午睡就讓她抓著他的胡子,她大了后,爺爺逗她說:“丁丁啊,你知道爺爺胡子多神奇,你小時候不摸著爺爺的胡子就不午睡嘞。”
恍惚中,爺爺的音容笑貌仿佛與眼前老人重合了,一種親切的感覺彌漫全身。
四姑娘開心地喊著“爺爺爺爺”,小嘴咧笑著,露出了下牙床上剛冒個頭的小米粒牙。
華善驚喜交加,“石文炳你聽到沒,舒宜爾哈在喊我,她在喊我啊!”
石文炳走近幫助華善把胡子從四姑娘的肉拳頭里解救了出來,他低頭看吐口水泡泡玩的四姑娘,不忍出言打擊,安慰道:“阿瑪,待舒宜爾哈會說話了,兒子一定先教她喊瑪法。”
華善不屑道:“舒宜爾哈喊瑪法還需要你教?她剛剛可不就在喊我了,不要以為我聽不懂。”
石文炳沉默。
舒宜爾哈咿呀咿呀(爺爺你說得對),華善得意一笑,胡子亂顫,哄著舒宜爾哈道:“你阿瑪腦子笨,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石文炳覺得自己還是站遠點好,他也那么做了,走到離軟榻較遠的大椅上坐下,喚人送茶進來。
看著那邊一老一小,你一句我一句,一副好像真能聽懂彼此說話的樣子失笑不已,雖今日被阿瑪各種嫌棄,心底卻踏實不少。印象里,自額娘去世,阿瑪就沒有再這樣輕松的時候,他沉重,疲憊,時不時泛著垂暮之色。若不是額娘臨終前,要阿瑪好好看顧他這個他們唯一的骨血,阿瑪只怕早隨額娘去了。
額娘的心思,她是最了解阿瑪的人,讓阿瑪看顧他,何嘗不是為了阿瑪。
舒宜爾哈,真真是上天的恩賜。
嬰孩貪睡,舒宜爾哈和華善玩了一會兒就累了,眼皮子撐不住,打了呵欠沒幾下就睡著了。華善正在興頭上,精神煥發,見小孫女兒睡覺那么干脆利落也不覺失落,夸贊道:“舒宜爾哈是個心寬的。”
華善此語不錯,惟初大師言她福澤深厚,自來,心寬者有福。
又看著四姑娘睡了一會兒,華善才不依不舍地出了里屋,去往外院正廳,那邊廂做完祭祀便要吃個團圓飯。
剛走到二門,有府里人來稟,說大爺一家來了。大爺即華善的庶長子石文昌,八旗步兵營左翼尉。石文昌自小勤奮上進,尤好騎射,華善雖不喜此子,但不至于做出苛待之事,也是請了名家教導,石文昌可謂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小小年紀從未有一日懈怠,十三四歲時已能百發百中,自請入軍營,華善允。三藩之亂,石文昌上了前線,多有兇險,亂平,論功行賞。石文昌完全是靠著自己過人的膽識與本領拼殺出了自己的前程,
他身量高大,面孔方正,濃眉之下,一雙三角眼略顯獰厲,與石文炳相比,他在外形上更勝適武將一職。他育有三子二女,長子穆泰乃姨娘吳氏所出,二子阿林保乃正室富察氏所生嫡子,三子葛爾泰和兩個女兒皆是側室馬佳氏所出。因華善不喜妾室,此番便只有富察氏在。
博古濟吉特氏帶著孩子們與富察氏在花廳彼此見過禮后,甫一坐下,下人來報,老爺和二爺已經到了正廳,博古濟吉特氏與富察氏相視一笑,招呼了孩子們攜著去了。
富察氏生的圓潤富態,博古濟吉特氏身姿纖細,兩人走在一起,從后面看,對比起來,頗有喜感。
正廳里,華善坐于主位上,石文炳坐于左下首,石文昌坐于右下首,富察氏和博古濟吉特氏自然的分開立于各自夫君身后,孩子們齊齊地跪了一地,“孫兒(孫女)給瑪法請安。”
華善看著兒孫滿堂,心里高興,連聲喚起。孩子們起身后站在原地未動,華善一個個叫到了跟前,早有下人捧了托盤過來,里面裝著華善給孩子們備下的節氣禮物。
男孩子們都是清一色的白玉扳指,篆刻有各自名字,華善撫著白須道:“你們老子于騎射一技上都是佼佼者,自古老子英雄兒好漢,你們也該用心,必不能被自個兒老子比了下去。”
五個男孩子恭身齊刷刷應是:“謹遵瑪法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