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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瑪目不轉睛的看著妹妹睡覺，三姑娘也不打擾，乖巧地坐在小桌旁，拈了一塊熱乎的芙蓉糕小口小口吃著。

碧玉進屋輕聲回稟，“老爺，大爺和二爺下學回來了，說是回自己院子換了衣裳就來拜見。”

石文炳點了點頭，示意翡翠將四姑娘抱進內室，兩個小子身上帶了寒氣，一會兒進屋可不要涼到四姑娘。他注意到自四姑娘睡著，三姑娘就沒再說過話，便問她了。

三姑娘知妹妹在內室，雖隔音極好，卻還是放輕了聲音，認真道：“額娘說妹妹要多多睡覺才能長高長大，我們不可以吵她。”

“額娘說得對，塔娜也做的很好。”石文炳對三姑娘的乖巧聽話甚是歡喜。

三姑娘得了阿瑪夸獎，咧嘴一笑，猛然感覺有點牙口漏風，意識到自己此時是缺了一顆門牙的，忙又閉緊了嘴巴，只一雙杏仁大眼彎如新月，像足了年少時的博古濟吉特氏，石文炳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

早有小廝去了學堂向富達禮和慶德告知老爺歸家一事，兩人下了學一點不敢耽擱，趕著回了府里，一下馬車，慶德就想往主院跑，被富達禮拎了回來，“你這番儀容如何拜見阿瑪，我們換一身再過去，阿瑪最重規矩，你這樣去，必落一頓排頭?！?

（阿瑪最重規矩？柳丁同學嗤：她一定是見了鬼了）

慶德是一時被見阿瑪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此刻被富達禮一提醒，憶起阿瑪往日威嚴，道還是大哥想得周到，帶著小廝疾步回了自己院子。

富達禮吩咐了自己的小廝將自己和慶德稍后拜見一事傳給內院的丫鬟告于阿瑪知。

兄弟倆一番洗漱，各自換了衣裳后相攜而去拜見石文炳。

博古濟吉特氏遠遠見著兄弟兩人只著了一套灰鼠皮馬褂和暖帽并未披斗篷，不禁心疼，便停了腳步站在院子門口等著。

富達禮不忍額娘受風，拉了慶德快步走近，到達身前，兩兄弟齊請安，博古濟吉特氏見兩人臉頰通紅，佯怒道：“你們手底下的人是愈發懈怠了，這么冷的天氣連斗篷都不知道給你們披上?！?

兄弟倆一左一右攜著博古濟吉特氏向里走，慶德腆笑道：“額娘，是兒子惦記阿瑪急著過來，再說了，我和大哥身強體壯，這點子冷算什么，沒得被阿瑪說矯情?！?

博古濟吉特氏知道石文炳是兩個兒子心中的英雄，能得他一聲贊對兩人來說比什么都強，可她家老爺待女兒與待兒子的態度截然不同，要他開尊口，她立時便同情起兩個小子來，只得搖搖頭叮囑，“不可逞強，凡事適可而止，若因小失大，你們阿瑪必也不會高興?！?

富達禮與慶德連聲應了。

石文炳乃練武之人，耳力較常人敏銳，將母子三人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落，唇角帶了笑意，不過在簾子被掀起的瞬間消失，他于軟塌上正襟危坐，三姑娘學著阿瑪的姿勢，博古濟吉特氏心底好笑，帶著她進內室看四姑娘，將空間留給父子三人。

富達禮與慶德動作利落的行了千禮，“請阿瑪安?！?

石文炳招呼兩人起身，兩人垂手站于榻前，富達禮開年便十一歲了，他身量頎長，形肖瑪法華善，頗為壯實，已具少年人模樣，慶德比富達禮小了三歲，矮他一頭，五官較富達禮要精致，與三姑娘一樣，像足了博古濟吉特氏。

兩兄弟不敢妄動，只待阿瑪垂詢功課好好表現一番，石文炳眼睛毒辣，只粗略看了幾眼便道：“慶德練功懈怠了。”

慶德訝然失色，卻不敢狡辯，垂了頭認錯，“阿瑪，兒子貪睡，誤了幾次晨練?！?

石文炳面容嚴肅，“練功能最直觀的反應在你們的身子骨上，我觀你們兄弟倆，富達禮初有小成，你卻不足他多矣，若真有披掛上陣之時，自保尚且艱難，談何殺敵。我不指望你們有建功立業那天，然也不能枉送性命?！?

聽出阿瑪語氣中嚴厲之意，慶德滿面羞慚，略上前一步，“阿瑪教訓的是，兒子定當謹記。”

富達禮也有愧意，“是兒子疏忽了，沒有看顧好二弟?！?

石文炳心下滿意，面上卻不顯，本待再考校一番兒子功課，然耳朵微動，四姑娘似是醒了，他心里一軟，便放過了兩個兒子。

富達禮與慶德知已過關，都吁了氣。兩人在下首坐著，放松了心神后便問起石文炳這一年在外的見聞，石文炳一向樂于跟他們分享這些，挑了幾件有意思的事情說與他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