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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伽羅累得直接往床上躺,被奶媽打了屁股:“這一身臟的怎么能一進門就往床上躺呢?和你說多少次了,像什么樣子!”
伽羅只得坐起身來:“知道了。”
汐月服侍她在屏風后面換了身鵝黃色的常服。
“今日去學堂玩得可還開心?”奶媽問。
“還不錯,今兒他們在打馬球,五哥讓我也打了一會兒,挺好玩的。”
“小七啊,你怎么能跟著他們男兒打馬球呢,像什么樣子!”崔奶媽是崔夫人從清河帶過來的,四姑娘也是她一手帶大的,這四姑娘像極了她母親,溫文爾雅,知書達禮。只是這七姑娘卻一點也不像母親,大大咧咧的,整日里和鄭夫人生的五姑娘混在一起,那股潑勁兒倒是越來越像她了,讓她著實為難。提起五姑娘,她這才想起放在案上的楊梅:“下午你不在的時候五姑娘來過了,拿了些楊梅來,過了時令,這楊梅也不剩多少了,她特地給你留了點。”
伽羅忙走到桌案上,確放著一盤楊梅,她抬頭問屋里的丫鬟:“可洗過了?”
“洗過了。”丫鬟道。
伽羅便拿起桌上的楊梅吃了起來,“奶媽可要吃?”伽羅問道。
“我這把老牙可吃不了這酸東西。”奶媽道。
“阿蘭若對我可真好。”伽羅道。
“這會兒知道人家對你好了,也不知道是誰前段時間和人家吵架了,吵著嚷著以后再也不要同她說話了。”
伽羅眨了眨眼,道:“那不過是一時的頑話,當不得真的。 ”
“你整日這樣玩鬧也不是個事啊,該多學學女兒家的東西。”
“什么是女兒家的東西?奶娘莫要再說這些話了,我最不喜聽,為什么女兒就要安于在家中繡花?”伽羅反駁道。
崔奶媽在房中來來回回地走動整理東西。“我自然是知道你不愛聽,但我不還得說嘛。我讓你學的又不只是繡花這一件事,你平日里半年也不動針線上的事,我也不曾說你什么。明歲你便及笄,郎主必會為你擇婿,你總該趁著現在跟在夫人身邊學習學習如何為人主母。”
伽羅知道奶媽的道理,可是她不想做一個困于后院雜事的女人,那便不像自己了。
“小七,這抽屜里的玉飾首飾,怎么又少了幾樣。”鄭奶媽抽開抽屜,這里面的東西她樣樣都記得,少了她一眼便知,“是不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偷拿的?”
“不是不是,”伽羅忙解釋,“許是我帶在身上不小心弄丟了吧。”
“弄丟了?”鄭奶媽走近伽羅,她最是了解她,“是不是又拿去送人了?你這毛病怎么老是不改,你不認得玉器,有些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怎可隨意送人?我瞧這少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你又拿去送給哪個女郎了?”
伽羅見被奶媽一眼看穿,也只得坦白道:“那日初見普六茹叔叔的兒子,便順手從身上取了件玉器送給他,沒仔細看,不知送的是這么好的玉。”
鄭奶媽聽是送給普六茹家的郎君也便作罷,畢竟兩家較好,只又提醒她道:“我聽崔夫人和郎主在討論五姑娘的婚事,這普六茹郎許是快要做你五姐夫了,近段時間必是要常見面的,相處時你可要拿捏好分寸,不可再隨意送他東西了。”
“知道了。”伽羅道。以普六茹家和獨孤家的舊交,父親想與他家聯姻怕是再正常不過了,只是她看阿蘭若好像并沒有很喜歡普六茹堅,也不知這樁婚事成不成得了。
伽羅去求了父親讓他中秋時帶自己一同進宮見識見識,獨孤信本只打算隨意帶兩個兒子進宮的。想到自己其它幾個女兒應該會隨夫君一道前來,這幾個女兒也是好久沒見了,可以借此機會敘敘舊,又正好撮合一下阿蘭若和楊堅,倒是兩全其美,便答應了。
因要進宮,鄭奶媽正好借著這個由頭,禁了伽羅的門,讓她在家中好好學學規矩,伽羅這些日子便有些苦不堪言,便后悔不該聽宇文邕的話去什么中秋宴的。
及至八月十五,獨孤信便攜了阿蘭若,伽羅與四子獨孤藏一道兒進宮。
阿蘭若一身紫衣,上銹蝴蝶暗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額間一點朱砂,散出淡淡光芒,面上粉黛施的恰到好處,頸間一串玉珠,愈發稱得鎖骨清冽,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美目流轉,恍若暗夜中飛出的蝴蝶。她一出場,便圍了許多郎君前來問好,一時花團錦簇,成了焦點。美貌這種東西,不論在何時都是最有用的東西,伽羅一時感嘆。她好生沒趣兒,便獨自一人在園中走動。
楊堅正在一僻靜處站著,卻見一女郎低頭提著青衣羅裙,步履緩緩地上臺階,女郎一抬頭,一雙迷人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靈動聰慧。
“你怎么在這兒?”伽羅朱唇輕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