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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走出寢室門，就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用越青霆的話來說，就是那種還魂尸敲開棺材板之前，墳?zāi)古缘男』ň`放的寂寥。這是一種在風平浪靜之下醞釀著深海巨獸的緊張感，是一種在皮膚之下隱而不發(fā)的刺痛感。

邵尤親昵地拍拍他的頭：“你再這么隨心所欲地發(fā)表演講，我能讓你在這個世界都講不了話。舌頭還想要嗎？”

越青霆噤了聲，但他的眼神不會屈服，藝術(shù)理想永遠不容玷污。

兩人的面前只有空無一人的走廊，但邵尤卻似心有成竹，帶著越青霆敲開二樓一間女生寢室的門，在一寢室人的驚呼聲中躍下窗臺。

一樓有防盜網(wǎng)，跳不了。大門宿管又不會開，只能跳跳二樓窗子了。

越青霆憂愁地看著邵尤不顧自己，越跑越遠，在少女們驚懼的眼神里摸摸窗欞。他的身邊張出一張半透明的網(wǎng)，將他和那些少女隔開。在這張網(wǎng)內(nèi)，他似乎也變得半透明起來。少女們互相對視:“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嗎？我是不是眼花了？”

“越導(dǎo)，需要幫忙嗎？”何櫻櫻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彎眸一笑，把長發(fā)扎了起來，“邵尤已經(jīng)跑那么遠了？我們要快點跟上啊。”

越青霆看著她體貼地把一條床單擰成一股，一邊綁在靠窗的床欄桿上，把床單瀟灑一甩，從二樓跳了下去。

其實床單是為他準備的，他懂。從上個世界何櫻櫻扛著他出大門他就知道了，她可以成為一個十分合格的守衛(wèi)。

何櫻櫻還好心地等在那里，等他爬下二樓，才指指某個方向：“那邊，我們要快點了。”

越青霆已經(jīng)跑得腳步虛浮，何櫻櫻卻連呼吸都沒有一絲慌亂。她看著他要支撐不住，含笑搖搖頭，把他扛到肩上，全力趕向邵尤。

他并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清楚方向。邵尤當初拍中年女子背的時候，在她背上留下了追蹤物質(zhì)，因此能找到他們的所在地。但是何櫻櫻是什么時候在他們身上做下記號的，他就不知道了。

邵尤蹲在墻角，盯著某個方向：“你們真慢。”

他盯著的，是一座警衛(wèi)亭般的一層建筑。

“那里是？”

“防空洞，一般是戰(zhàn)爭年代留下來的。進那里需要門禁，我進不去。”

何櫻櫻問：“是自動的，還是人工的？”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邵尤沉吟片刻，“可能是……指紋解鎖？我看到那個男人把手指按在機器上。”

何櫻櫻伸開自己的五指：“一般的指紋識別裝置，都要求的是活人的手指吧？要有一定溫度的。可是他們的身上，冷得像干尸一樣。他們的皮膚干癟成這個樣子，還有指紋嗎？”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你們有注意到嗎？他們的身體非常瘦。穿著衣服也許看不出來，但是實際接觸之后會知道，他們皮膚下的脂肪像早就融化了。而且，他們的腹部是空的，肚子里什么也沒有。”

邵尤點點頭：“我只知道那個中年女人背上幾乎沒有肌肉，沒想到他們肚子里也被挖空了，這簡直就是干尸。”

越青霆悠悠道：“也許是脫掉繃帶的木乃伊。木乃伊不就是干尸嗎？”

“你現(xiàn)在精神了？”

越青霆習慣性地在身上摸煙，摸到裙子的時候只能不自在地甩甩手：“那是一種能夠識別身份的東西，但我們的身份肯定沒辦法通過。也許是靠皮膚材質(zhì)？溫度和干燥度？”

何櫻櫻無意識地舔舔嘴唇：“我們一定要從門進去嗎？不能把門拆了或者從別的地方挖一條地道？”

“……我覺得不行，”越青霆深吸一口氣，“這種地方肯定有報警裝置，我們現(xiàn)在對他們一無所知，還打草驚蛇，勝算太低了。”

何櫻櫻疑惑不解：“難道以后知道了就能打得過了嗎？”她以前戰(zhàn)斗根本不在意是第幾次見面，反正實力擺在那里，輸贏并沒有那么容易被改變。

“總之，我們現(xiàn)在如果不能炸了防空洞，就只能等他們自己開門，”越青霆頓了頓，若有所思地在兩人間看了看，“或者說引他們出來。”

“不過我們每天都要上課，應(yīng)該等不起——而且會被發(fā)現(xiàn)吧。我更傾向于引他們出來。”

他們這次出現(xiàn)，是為了處理洛清疏的事情。那么如果他們發(fā)現(xiàn)洛清疏的事情并沒有解決，會怎么做呢？

“他們以為已經(jīng)控制了洛清疏，我們假裝洛清疏留了些線索給我們，嚇一下他們，讓他們不得不出面來處理這件事——說不定還能釣到后面大魚？”

越青霆的眼神是難得的專注，只是這種專注，似乎又帶著一絲殘忍：“或者，我們創(chuàng)造出下一個洛清疏，讓他們主動找上門來？在下個月圓之夜之前，他們一定會選定下一個對象，那個時候一切都可以被揭曉了。”

他意味不明地看著何櫻櫻：“那個人一定要和洛清疏有共同點，也許是和她氣質(zhì)很像？”

“你們?nèi)齻€，午休時間在這里干什么？”不遠處傳來年輕女子的斥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