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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路就在眼前, 成仙不再變得遙不可及,那些得到接引符印的修士更是能夠清楚地感應到上界的位置, 這種情況下,權勢變得不那么重要,飛升才是首位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飛升做準備。
南離九和龍池都沒有忙著馬上飛升。
龍池是有很多東西要打包。有些東西在下界值錢,在上界就是爛大街或者是用不上的東西, 這些東西得挑出來送給妖宗和海龍族, 還有些東西在下界出產,拿到上界很值錢, 就得多帶些走。南家做的是經商買賣,最多每隔幾十年就得送一批人從幽冥界去上界, 這種事情都是干熟了的,南離九沒空,便派了個負責商隊的大管事指點龍池。
翠仙姑不知所蹤,妖宗群龍無首。
黑虺和黑山做妖宗的左右使勉強可以支應,但做一宗之主,無論是自身的實力、戰力還是手段魄力都差了一大截。龍池如果接任宗主大位, 哪怕她只是頂個名頭,一切問題都當迎刃而解,畢竟, 這個宗主再不管事,實力擺在那,有她震懾四方, 妖宗穩穩的。可龍池是板上釘釘要飛升的,且就在眼前,黑虺和黑山成天纏著龍池問翠仙姑的下落,想把翠仙姑請回來。
龍池真不知道她奶奶去哪了,她當時用那些神通手段全是為她奶奶打掩護,不過她可以確定一點就是她奶奶已經不在修界。雖然只是一瞥,但她仍然看清楚,她奶奶當時拿出一個酷似梭子的東西,大概只有一艘輕舟那么大點,她奶奶鉆進去就不見了。她想著妖界的長公主,能讓妖皇看重,什么錦瀾妖王都得客客氣氣的當祖宗看待,怎么都得有點家底,肯定有很厲害的飛行仙寶在身上。只是她不知道奶奶要去哪,沒有確切消息,自然也就不能說。她想了想,對黑虺和黑山說:“妖宗有沒有宗主其實并沒有多大關系,奶奶的戰斗力還不如你們倆,她能做的只是把妖族凝聚起來,讓大家伙兒把勁使在一處,不受人欺負。平日里大家伙兒怎樣就還是怎樣,遇到大家一起商議就是。”她想了想,又叮囑句:“秦嶺大山中應該還有奶奶撒下的參籽,或許哪天還能鉆出一個小參王,你們務必把秦嶺守好。”她不知道她奶奶有沒有在秦嶺撒參籽,但只要妖修們相信秦嶺有參籽把它視為妖族圣地,便能將諸多妖修聚集過來。秦嶺離三界口的飛升路極近,多少能受飛升福澤萌蔭,妖修們聚在這里修行不會差,也能最大限度保證他們不會被人族屠殺。至于選一個宗主出來,若宗主是好的還好說,若所托非人,又將是一場劫難。
龍池還是回了趟妖宗,把黑虺和黑山封為左護法王和右護法王,由他們共同拱衛妖族,另外又讓妖修們推薦德高望重的大妖修,從中挑出十三個,封為十三妖王,再把她奶奶養的那只小玉髓精從地脈中揪出來,封為小妖王,當個吉祥物。
只有龍池拳頭大的穿著紅肚兜的小妖王大概只有一兩歲孩子的智商,半點妖王的潛質和神威都沒有。龍池對自家奶奶養娃的本事也是服氣的,養她,給弄丟了,養只小玉髓精養得這么銼,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她只好將一點靈光匯聚到玉髓精的額心處,給它開了靈智,又再引聚仙氣為它種下仙根和仙骨。
小玉髓精的眼睛迷茫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恢復清明,待看到龍池忽然意識到什么,一下子躥到龍池身上抱住龍池就開始舔。龍池嫌棄地把它從臉上揪下來,像抓青蛙似的抓在手中,說:“要點臉行吧!”她是小玉髓精能舔的么!只有南離九才可以舔她。
小玉髓精喊:“姐姐。”
龍池被它喊出滿身的雞皮疙瘩,忙不迭地扔給黑虺。
黑虺怕這小玉髓精摔了,趕緊雙手捧住。他捧著小玉髓精都不敢用力,內心更是愁苦,這玉髓精太脆弱了,和皮實的龍池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并且,它還是個天材地寶。這么小一只小妖王,打不能打,跑不跑能跑的,吃了還大補,他們還不能說少宗主找事,小玉髓精本來就是宗主養著的,天曉得是不是留給妖宗的一個造化。
龍池對妖宮大殿中的左右護法王和十三妖王說,“妖族飛升有接引之光,等你們的修行到達一定境界,能窺破天機,感應到接引之光,便是你們飛升的時候到了。”再沒多說其它,徑直離開妖宗,回了無妄城。
修行的路,終究要自己走。
她離開秦嶺,剛到三界口,忽然異樣感涌現,她從地下鉆出來,便見三界口熱鬧極了,各路修士齊聚,呼啦啦地圍在飛升路的四周,天上地下,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修士。甚至還有些大勢力開著寶船過來看熱鬧。
一位地仙境仙風道骨的大修士從一艘寶船上飛出來,腳踏地仙境法寶朝著飛升路飛去。
龍池見狀,心里咯噔一聲,心說:“這是要飛升?”她有點懵!這修士才地仙境,連點渡劫準備都沒有,就要飛升,她以為他是她爺爺老參仙呀。
果然,心念剛動,那修士的身形突然一歪,一頭撞在登天路的第一個節點上。
這節點,叫做登天梯,根據她爺爺飛升時踏的步法來看,應該是共有九步,至少仙云宗的是這樣。隨著那地仙境修士撞在第一個節點上,三界口上方似有什么被引動,緊跟著,龍池便看到一層層若有若無的宛若屏障般的東西出現,隨它那東西的出現,雷云迅速匯聚,令人心悸的力量鋪展開來。
早年,她才踏進修界,奶奶就告訴過她妖族的扣心三問,也曾警告過她當心天道清算。
龍池幾乎下意識地想到了這點上。
這位地仙境的修士從這一界獲取修仙資源飛升,此一去,可能此生再不會回來。就算是住客棧,走時也得把錢付清,何況是生于斯長于斯的修士。如果她是老天爺,她也得給他算算賬。
她感應到有目光朝她看來,扭頭,便見一位女修士戴著一張面具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旁。
這女修士看不出修為,從著裝看也不起眼,可那面具讓龍池一眼就認了出來。她家玉璇師父,如今仙云宗的黎明雪圣主。要不要點呀,堂堂仙云宗圣主,混在散修中看熱鬧。
黎明雪似看透龍池所想,回一句:“彼此彼此。”要說龍池的藏匿術,那是一絕,悄無聲息地蹲在這里,沒幾個人注意到。可那小習慣么,呵呵!放眼修界,誰能像個二流子似的蹲在小土包上叼著根狗尾巴草看熱鬧,再看她腳下的土,這是剛從地下鉆出來都沒挪過位置吧。
那地仙境修士顯然沒料到會有雷劫降下,臉色驟然大變。他是親眼見到上界的那些妖族、人族和龍族從這里離開的,當時并沒有雷劫。
臉色大變的不止是那些修士,幾乎所有修士都變了臉色,甚至出現一些慌亂:天門不是沒有了嗎?怎么又有雷劫出現了?是不是南玄他們去到上界沒打過天族,天族又把天門堵上了?
圍觀的修士一陣騷動。
那要飛仙的地仙這時候要退回去已經來不及,唯有拿出本命法寶匆忙抗雷。
黎明雪問龍池:“你覺得他能渡劫飛升么?”
龍池見到那修士的本命法寶上繚繞著濃郁的血光,隨著他的威壓釋放出來,一同攀升的還有身上的血腥煞氣,與那血腥煞氣相對應的是空中的雷云中也出現了相對應的血光,那些血光與云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個或妖、或人或龍的身影,之后匯聚到雷柱中從天而降。龍池輕輕地吐出幾個字:“有死無生。”
南離九的殺劫那么重,渡劫的時候,她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她上輩子曾有三千殺劫纏身,血氣縈繞,后來身死業消,轉世重修,才沒了殺業。
天空中雷云中的血光,便是纏繞在那地仙身上的殺業所形成的。他殺業太重,但她卻沒聽說過他有什么大功德事跡,這種情況下無功德護身,又倉促渡劫,難道天道清算。
天劫對應著修士的實力等階,然后,那些殺業卻使得天雷的威力倍增,幾乎第一道雷落下,他的本命法寶便碎了,一口鮮血噴出來。他大喊:“不是說天門打開了嗎?”
龍池聽到周圍的議論,才不愿和南離九背這個鍋,她傳音,“天門已開,可你欠的債還沒還,帳都沒結清就想走……”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有危險,一個遁術躥出去,晴天一個霹靂落在她剛才蹲的地方。
黎明雪站得近,又沒想到這嘴碎的這么招雷,好在有飛仙塔及時護住自己,才幸免于難。她氣憤地對龍池叫道:“閉緊你的嘴。”
龍池也很無語。她對她娘提起功德的事都沒有挨雷劈,這會兒提了句算賬就被劈了。
地仙憤怒地看向躥到空中的龍池,說:“你不早說。”又有天雷落下,匆忙地趕緊扔出防御法寶去抵抗,但是,天雷劈碎法寶來勢半點不減,再次落到她身上。
龍池翻個白眼給他,說:“沒見我差點被雷劈到么!天機能泄露,你泄露幾個給我看看。”她冷哼一聲,繞過那人渡劫的區域,便要渡河回無妄城。忽然,她感覺到有危險,扭頭就見那地仙頂著半邊焦黑的身子朝她奔過來。
地仙大叫:“你若不助我渡劫飛升,就一起死。”
地仙所在的宗門臉色大變,有人大喊:“長老不可……”那可是龍池呀!會禍及整個宗門的。
說話間,那天劫追著地仙,幾乎與地仙同時到了龍池跟前。
變故來得太快,龍池也沒想到有人會壞得這樣,于是,被地仙境的雷劫當頭罩下。
黎明雪下意識地想要扔出飛仙塔救,但是飛仙塔的等階太高,一旦扔過去,地仙境的雷劫必然變成飛仙境的雷劫。她大喊聲:“小池子”,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僅剩下的地仙境法寶想要扔過去,便見那地仙境的劫把那地仙劈成了焦炭,而龍池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只有頭發被雷電得豎了起來。地仙境的雷劫落在龍池身上,莫名其妙地變小了,甚至連不及剛才她張嘴泄露天機引來的那道雷劫。
又一道地仙劫落下,那地仙的身子被雷火引燃,四散碎開。雷火中的散驅有大量靈氣溢散開,他一生凝聚于體內的靈氣隨著他的身死又歸于天地,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殘骨落在河畔和黑水河中,化成灰,或歸于塵埃,或融于流水。
龍池伸手將靈氣聚于手上,把被雷劈得豎起來的頭發撫平,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沒壞,喊一聲:“玉璇師父,我回去了。”貼著河面飛到對岸,施展遁術,走了。
周圍一片寂靜,眾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