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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藍色繡魚蓮葉紋的素錦披風把她整個身子攏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兒蓮青色百褶裙襕邊。雖然是在倉促間裝扮起來的,卻有種說不出的雅致。
見他進來,錦熙盈盈起身,剛要施禮。趙元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胳膊,“小心,別扯到傷口!”
“不礙事的!”錦熙微微一笑,不著痕跡的縮回胳膊。
趙元杰這才意識到,自已的舉動很失禮,臉上一窘,“那個…剛才…”他本想為自已接二連三的魯莽解釋幾句,對上錦熙漆黑的眸子,他突然間心慌的厲害,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么。
錦熙一笑接過話頭,“杏枝嫂子買東西去了,我這里沒人招呼,方才怠慢貴人,還請您見諒!”
一句‘怠慢’就把他剛才的魯莽云淡風輕的略過,一句‘沒人招呼’更是把錯處攬在自已頭上。
她的語氣那般誠摯,情色又那般平靜,有那么一剎,連趙元杰自已都生出一種錯覺。沒錯,就是因為她這里沒人應門,所以他才不小心闖進來,并不是因為他魯莽。
也僅僅是一剎的錯覺,趙元杰明白,錦熙這么說不過是顧著他的面子,給他臺階而已。
不為利益,不為攀附,只是不愿見他尷尬。
瞧著神色從容的錦熙,趙元杰心生感慨。除了三哥,世上還沒人對他這么好!
錦熙被他盯的莫名其妙,下意識伸手摸了下臉,“我臉上有臟東西?”
“沒有、沒有!”趙元杰趕緊移開眼睛,順勢把手上的錦盒放在她跟前。“這是給你的。”
打開錦盒,里頭是扁扁的一方羊脂玉盒,上頭封著鵝黃色箋子,‘凝玉露’三個古篆字上加蓋朱砂,居然是內宮御用的東西。
錦熙趕緊將錦給盒推還回去,“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趙元杰攔住她,“什么貴重不貴重,這藥能消疤滅痕,你每天抹了保管不會落疤!再說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盒藥又算什么。”
錦熙搖頭,“我說過,我救您是有目地的。所謂的救命之恩,您也回報過了。我們兩不相欠,這藥我不能收!”世上沒有白來的東西,欠下的總歸要還!她拿什么還?
趙元杰突然用一種很認真的表情盯著錦熙,“我知道,你當時說那些話,只是為了打消三哥的疑慮,請三哥答應幫你做見證而已!”他抬手指著錦熙肩膀上的傷口又一點點滑向她心窩。
“這里到這里,只有幾寸遠!那枝袖箭稍微偏一點兒,你就沒命了!我不相信你是算計好了才救我,這種事誰都算計不到。以命相博就為了賣我一份人情,換取我的信任,接近我,我還沒那么重要!”
他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我還沒有那么重要’,聲音已細若蛛絲,語氣也沉重的像捆了石頭。望著錦熙的眸光卻很平靜,平靜的近乎悲涼,仿佛對別人的輕視已經習慣了。
錦熙莫名有種心疼,拿起‘凝玉露’故意笑道:“只當抵了你許下的那個縣主封號。”
趙元杰一愣,馬上明白過來,眉眼生動的放聲大笑。他就知道這丫頭當時是真心救他!
干凈明亮的笑容晃的錦熙眸光一顫,一時竟不知道自已收下這藥,是對是錯。
人心險惡,他要總是以這種單純干凈的心思看人,總把人往好處想,肯定要吃虧的!
趙元杰沒看出她的異樣,心情大好的道:“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元杰,家中兄弟行九。”
元杰?行九?
錦熙微愣,深遠的記憶中好像有個男孩也叫元杰,也是行九,可惜…這記憶實在太深遠,太模糊,仿佛洇了水的隔年舊紙,只留下一抹氤氳的印跡,連個具體的輪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