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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兩側的廡房用幔帳隔成十幾個小單間,十幾個驗身婆子一刻不停??蛇x秀入宮要驗的內容太多,一個來時辰,剛剛驗了一百多人。
驗完的那一百多人,只有兩三個合格的,其他的全部落選。就算是入選的那兩三個,長相也只能算清秀,連漂亮談不上。
不是驗身婆子們故意刁難,標準苛刻,實在是去年剛選過一回,城里城外十里八鄉,但凡像點樣的姑娘都選走了。剩下的……呵呵,就算不計較出身,臉蛋身材總得說得過去吧。
一個個黑皮粗嗓歪瓜裂棗的,還想進宮當娘娘?再把萬歲爺嚇著!
姑娘們都被這百里挑一的架勢嚇懵了,沒人再敢往前擠,不知不覺中倒排出幾條長長的隊伍。
錦熙看看自已在隊伍中的位置,笑了。不前不后,老天爺都在幫她。
太靠前,后面還有幾百名姑娘待選,就算她美若天仙,羅知府也不會把寶押在她身上。
太靠后,羅知府肯定沒那個耐心等到她出場,萬一甩袖子走了,她的戲還演給誰看。
現在這個位置,輪到她驗身,正好是羅知府意識到這批秀女資色平常,不可能幫他升官發財的時候。人一旦焦躁不安就容易沖動,那時,她有十足的把握說服羅知府幫自已認親……
天色更陰,穿堂風呼呼的刮著,濕冷入骨。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應選的姑娘們為了顯的婀娜漂亮,都穿的很單薄。從早上凍到現在,一個個嘴唇發紫,哆嗦成一團。再加上熱辣辣的心氣一散,就更覺著無法忍受,好多人都凍哭了。
緊挨著錦熙的一個小姑娘也不停的抹眼淚,錦熙把自已的兔皮比甲脫下來給小姑娘套上。
熱身子乍遇冷風,錦熙激靈打了個寒戰,小姑娘看她這樣,趕緊把衣服脫下來還她。
“看姐姐這模樣也是沒吃過苦嬌養著長大的,衣服你還是留著自已穿吧,別凍壞了!”
錦熙微微一笑,又把比甲給小姑娘套上。
跟她吃過的苦相比,挨冷受凍根本不算苦!
趙元杰一直偷偷瞧著,回頭叫過來一個侍衛,伸手往人群里一指,“下去說一聲,先驗那個姑娘?!?
侍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姑娘身材高挑,穿著半新不舊的棠色之裙襖,很好認。
他嘴里應著,眼睛卻看向站在旁邊的趙元侃。趙元侃微不可見的點頭,侍衛這才轉身下樓。
一個驗身婆子從人群中穿過來,徑直走到錦熙跟前,看清她的長相,婆子臉上硬堆出來的假笑立刻變的火熱,“這位姑娘,您請這邊走,老婆子先給您驗身!”
錦熙身子一僵,馬上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么多人,怎么好讓您壞了規矩,惹人議論?!?
婆子笑道:“趙捕頭特意關照,誰敢議論!”
趙捕頭?她不認識趙捕頭!
錦熙挑眉往正房臺階處看了一眼,李師爺不在,她心一沉,顯然這事兒也不是李師爺安排的。
“家里人幫我請過卦,要在巳時末或午時初驗身…才能進宮…現在還不到時辰…”錦熙滿臉嬌羞,越說頭埋的越低,悄悄摸出一塊碎銀子塞到婆子手里?!奥闊┠鷰臀腋w捕頭解釋一下,再說聲多謝!”
婆子捏著那塊碎銀子,立刻露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轉身走了。趙捕頭一片好心,那丫頭不領情就算了,也不是啥大事兒。
錦熙也假裝沒放在心上,暗中卻一直盯著那婆子。婆子走到正房和東配樓的過道處,跟站在那兒的一個長相陰騭的漢子說了句什么,那漢子抬頭往錦熙的方向看了一眼,揮手讓婆子走了。
看樣子,他就是趙捕頭!
素不相識,他為什么要照應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