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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整個人彈射出去,抓住秋齊的手臂就將他從籬笆架下拉扯出來。如果讓那些帶刺的藤蔓落在他身上,不知道要扎出多少個小孔,接下來幾天喝水還不得咕咕地往外冒。
秋齊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我拎他起來:“有這么可怕嗎?姐姐我準頭很好的好嗎?”
“嗯……嗯……”他眼神散亂地點點頭,我無語了。
正想著不玩了散伙,那二夫人倒還真來了,施施然地一個人立在園子門口,聲音淡然:“玩什么如此高興?”
“回夫人,洛大人帶我們玩‘猜數字’。輸了的人要接受小小的懲罰。”月芳到底是在將軍府待久了,回答問題落落大方,也沒有因為我們一時的嬉鬧而亂了方寸。她接著將懲罰的內容和二夫人說了一下,二夫人聽見“輸三次就要站著給我當靶子”不禁擰了下眉頭,但很快又點頭說“我也一起”。
看了方才秋齊的反應,我有點擔心,不禁開口說:“二夫人,這個有點危險,要不您還是和我一樣抱著晴兒……”
“不用,就這樣。來吧。”她沖我淺淺地笑了一下,笑容中帶著挑釁。
歐陽木羽,總是給我一種說不出口的違和感。她明明應該表現得非常善妒,可真實情況看起來又非常雍容大方。她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她都不怕,我更不怕了。
方才幾輪下來,我們都有了些默契,所以之后前兩輪讓了讓二夫人,第三輪開始,秋齊、晴兒和月落靠著眼神的傳遞,將二夫人困死在局中。無論是坐莊還是斗莊,皆一敗涂地。
連輸兩次后,她有些吃力地完成了五十個青蛙跳。輸了第三次,我覺得有點不對,將牌一扔:“不玩了!我都沒輸過,沒意思啊!”
“姐姐你有病嘛,我們都巴不得贏,你還巴不得輸!”秋齊噘著嘴不高興了,伸手推了推晴兒,“晴兒起來,讓你姐抱著你跑兩圈散散火!”
二夫人忽然將手壓在了秋齊的肩膀上,抬眼看我:“這局還是我輸了,來吧。”
除了我和她,所有人都詫異地去翻我扔掉的牌。果然,二夫人輸了。秋齊的眼中是掩飾不住地幸災樂禍,可同時也對我投來不解的目光。
我心里淚流滿面。剛才到底是哪根筋沖動了一下要和二夫人玩的?真的讓二夫人受懲罰,萬一她自尋死路我跟誰交代?現在看她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真是悔不當初啊。
尷尬地站起身,我再次勸了一下二夫人。她堅決地搖搖頭。好吧,這下我撞墻的心都有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硬著頭皮上。
我找了塊空地,讓晴兒和秋齊扶著她,其實是想夾住她防止亂動。然后……然后……手一抖,眼一眨,蘋果就落地了。
很好,這位絕世的二夫人不僅沒動,居然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真不簡單啊。等著看好戲的秋齊訕訕地摸摸鼻子。
“洛大人,”她彎腰將蘋果撿起來,放回到桌子上,嘴唇貼著我的臉頰湊向耳垂,輕言,“拙劣的把戲,我也會。但是……我只要結果,無所謂過程和——被你識破。”
心中駭然一驚,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的語氣中卻露出絲絲嗜血的氣息。
那一日,我心口疼了一晚,輾轉難眠。
話說,盧會心和蘇離在戰爭快結束之前的某天深夜造訪我的閨房,確實讓我驚詫無比。向來耳朵比貓還靈光的秋齊,差點就沖進來和盧會心干上一架,幸好蘇離及時地擋在了門口,他才尷尬地摸摸鼻子退了出去,順便還說了什么:“離哥哥,別欺負姐啊……”
秋齊跟著我練了幾個月的格斗,身體各項技能都有所提高,蘇離也是頗為意外的看著他,但是那小人得志的魅惑笑容確是怎么也遮不住:“我愛怎么欺負她,與你何關?”我聽著就一肚子氣,恨不得將屋里的床扛起來砸過去。
奈何啊奈何,屋里有個盧會心。而況乎,我也根本扛不動……
我引領二位大爺走到園子里坐下。
盧會心非常刻意地與蘇離保持距離,見到我后,沒有一句廢言廢語:“想必巫祭大人也知道了白將軍刺殺蘭鳳齊先生一事,可屬下們堅信白將軍是冤枉的!懇請巫祭大人卜算一策,洗清冤屈!”
“盧副將,哎……”我嘆了口氣,瞥向一側悠然自得的賞月人蘇離,似乎他沒有一絲要幫忙的意思。為他們卜算生死吉兇是不可推脫之事,可是軍人尚武,且都熱血激昂,對巫祭的存在向來嗤之以鼻,也不知道蘇離到底是忽悠了他們什么,才讓盧會心不遠千里、冒著被明軍千刀萬剮的危險跑過來求我卜算?
更重要的是,我要卜算什么?算一算蘭鳳齊是不是白骨殺的?算一算白骨之后的命途?我圈圈個叉叉啊,真的當我是巫婆了啊?明君那里忽悠也就忽悠了,反正他老人家不懂。可這黑白分明的歷史讓我怎么忽悠?
想著想著我的眼角就往蘇離的方向抽過去,敢情你是故意來給我找茬的是么?
咳……醒了下嗓子,暗暗瞪了蘇離一眼,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其實我早已關心過此事,還請盧副將放心,白將軍不會有牢獄之災,只是我恐怕韓國此次征戰又將無功而返……”
“這……”盧副將瞪圓了雙眼看我,“大人,此話怎講?是不是又是這蘇離壞事?”他忽然低聲問我,懷疑起蘇離。
哈,我心中腹誹,蘇離你在軍隊里還真沒什么形象可言,還得我給你擦屁股。
搖搖頭,我忍著笑淡定地開口:“非也,后院起火而已。盧副將,時候不早了,您趕緊走吧,若被明啟的人抓住,您可是俘虜啊。”
“不,我還沒問清楚,什么后院……唔……”
蘇離甩著袖子打了他一下:“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確定了將軍平安無事不就夠了嗎?”
“也……也是。”盧會心眨眨眼,看著蘇離咄咄逼人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沒敢繼續往下問,于是向我拱拱手,“洛大人,蘇大人,那我先告辭了!”
我向秋齊點點下巴,秋齊連忙非常知趣地跑過來,護送盧會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