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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國師府走去,心中的急切令我不可自控地暗暗加快了步伐。只是快要走到國師府門前,我又慢了下來,心中莫名地開始有些躊躇,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是一時沖動。但,到現(xiàn)在為止,這件事除了他,我真的無人可循。
一口深呼吸,給自己壯了壯膽。好吧,無論怎樣,只要那里有希望,總該去看看,省得后悔。大不了看了不滿意,再離開就是。
想好了待會的說辭,我也已經(jīng)走到了國師府門前,走上去敲門。
手還未觸碰到,大門便由里吱呀一聲打開,醒目地緋紅色長衫安靜地立在門間,望著我似笑非笑:“來了?”
我張了張嘴,想好的說辭頓時說不出口,待能說出話時,說完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了一句這般違心的話。不過,也許并不違心,只是我不承認罷了。
我說:“蘇離,我想同你和解。”
他笑了,猶如空氣也嫵媚了三分。側(cè)開身,讓我進去:“這暗衛(wèi)就留在門口吧,我怕他們進去了,死無全尸。”
我愣了愣,并不知曉他的意思。但想到國師府也沒有太大的危險,也就遂了蘇離的話,讓衛(wèi)玨和衛(wèi)玌守在府外。
這一回,我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打量了一回國師府。
大至亭臺樓閣,小至花鳥蟲魚,都清淡雅致得很,看上去遠沒有他這一身緋色來得濃烈,倒仿佛是特意如此安排的一般。就連屋檐下的燈籠,也只有昏暗的光。偶爾看見幾個仆人來去匆匆,除了上次來國師府看見的女俾,似乎沒有其他的女子。
我不由得一時好奇了起來:“蘇離,你未曾娶妻納妾?”
一說話,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他不是和韓君有斷袖之癖嘛,我這一問不是往槍口上撞?肯定是白日里被他糊弄的亂了心神。
閉了嘴,不再問,也不想聽他回答,分了神四處亂看。
他卻好似還沉思了一會才回答我:“有個人,來去匆匆,卻不知何時能共度一生。”
嗯?誰?
心中微愣,話不經(jīng)意地漏出了口。他側(cè)身看我:“想知道?”
我連忙搖搖頭:“沒興趣。”他似乎有些失望地勾了勾唇。
蘇離引我穿過大堂和漫長的回廊,走過滿地金黃落葉的后院,走入一座院落,抬頭可見其拱門上寫著“懷芳”。
兩側(cè)掛著詩句“此生若有機緣駐,待得素梅抱懷芳”。再探身看了看院內(nèi),可惜當(dāng)下是秋日,園內(nèi)還未開出白色的素梅,只是這懷芳二字讓我心有好奇,不禁笑著勾了勾唇。
蘇離走到離我不遠處,回身看我,一臉促狹笑意:“先住著,明日再談。”
我挑挑眉,想想也不急于一時,也就恭恭敬敬地謝過了。
他抿嘴一笑,仿若桃花漫天。我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了,直到他消失在院落門口好久,才緩緩恢復(fù)過來。
散了散身上的寒意,一回身,看到臥室門口站著一名女子,正提著八角琉璃燈,嘴邊浮現(xiàn)出一絲隱隱的笑意,那笑意竟同蘇離格外相似。
我好氣地走過去站著她面前,低聲質(zhì)問:“笑什么?”
她無絲毫懼意,仍是眼帶笑意地望著我:“回大人,第一次看見蘇大人笑得這般好看。”
“哦?這么說,他平日里笑得很丑?”
她撲哧一聲笑得更歡:“那倒不是,只是雪雁平日里見著,總覺得是端著架子的,即便是看到韓君,都不如方才笑得那般爛漫。”
“你倒是不怕這話傳入韓君耳中?”
“這傳去了,恐怕害得是大人了。” 雪雁眸色精亮,說話大膽,卻又言行舉止妥帖,即使是韓君身邊的隨侍也不過如此吧?
我會意一笑:“雪雁姑娘倒是機靈得很。”
她低下頭,眼含笑意,不動聲色。
我示意她引路,隨她入屋,打量了一番屋內(nèi)的格局——似乎同蘇離的臥房格局一致,外間是臥室,梨花木的書桌椅,雕花的窗格,床間是淺色的輕紗。臥室右側(cè)有一方屏風(fēng),精致的繡花,透出里間微微的光亮,如若猜的不錯,那里應(yīng)該是浴池。
這人,有些潔癖吧?處處都擺放浴池?
其余擺設(shè)也盡是典雅,和屋外的素梅相得益彰,倒是很符合我的品位。
雪雁應(yīng)是看出了我神情的滿意之色,當(dāng)下說了話:“大人可還滿意,需要何物盡管再吩咐雪雁便是。”
“不必,你退下吧。”
“是。”
她施施然告退。
這時,一直守在屋外榕樹上的衛(wèi)玨和衛(wèi)玌悄無聲息地離去了一人,身影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