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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一個熟悉的聲音跪落在我身邊，我側頭看去，竟是蘭淮秀，此刻一身淺綠色王子服飾，心生疑慮。他是三王子？為何姓“蘭”？

“看著他！蘇離未醒，她就不得起身！”

“父王——”

“韓君——”

意料之外的，蘭淮秀和阿啟同時開口，似乎都想替我求情。

此刻越是求情，我的懲罰就可能越重，于是連忙出聲：“謝國君開恩！”

韓梓坤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周遭的壓抑終于漸漸消散。

我這才敢抬起頭，看著身邊疑惑不解的蘭副將，和緩緩蹲下身子想聽我解釋的阿啟。我苦笑道：“沒什么好說的，卑賤的人自有卑賤的命運。”

“怎么能這么說自己呢？”阿啟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頰，有絲絲的溫熱，笑言，“在我眼里，你高傲得讓我都感到自卑。”

“承蒙阿啟厚愛。”這話是真心，只是我的笑容太過苦澀。我也說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是莫名的想遠離蘇離。

阿啟，那只見過兩面的男人，卻似乎非常了解我。他分得出我的真心和假意，看得出我的痛苦和為難，卻只是不痛不癢地說著些看似無意義，實則深入我心的話。

他的冷漠，也在望向我的時候轉化為柔情。

一時間，我手足無措。

“好了，男子漢怎能愁眉苦臉？我去幫你看看國師的情況。”他笑道，化解了我的尷尬。

“謝謝。”

“收回這兩個字。如若韓君不要你，我自會將你搶了去。”那一剎，阿啟的言笑似乎能讓風云變幻。

我心里竟然是堅定地認為，他說得出做得到，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滿意地起身離開，背影消失在叢叢盈綠的竹林之中。

蘭淮秀坐在亭子的臺階上，一雙桃花眼滿含笑意地看著我。

“你笑什么？三王子殿下。”因軍營中相處慣了，怎么也沒有主仆的感覺，說話也隨意得多。

“你是女子吧？”

好犀利的目光，我瞇著眼，笑答：“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不怎樣。”他聳聳肩，“至少我知道了為何白大哥面對你的時候總是那么暴躁，為何一向處變不驚的蘇離會露出驚慌和擔憂的神色，為何連修羅王明啟也在你的面前變得溫柔備至。”

“關我屁事。”

他低聲笑了起來，不再繼續說話。

幸好有阿啟的外衣，不然這一晚我注定要凍死在此。可膝蓋上還是滲入了青石板的寒氣。

“誒！”我和蘭淮秀同時開口。他詫異地眨眨眼：“你說。”

“你為何……不姓韓？”

“這事宮廷里人人皆知，沒什么不能說的。因母妃蘭氏難產而死，父王特將蘭姓賜予我。其實我的全名是韓蘭淮秀。可在軍營中，我不愿依仗國君的權勢，這才隱去姓氏。”他說得輕巧，好似在講一個無關痛癢的故事。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和他母妃有關。

“沒事，習慣了。”

“那也就是說，將士們都不知道你是三王子？”

“白大哥知道，但我也是從小兵做起，拼了性命才做到現在的位置。一直到擔任副將開始，白大哥才知曉我的身份。”

“我挺羨慕你的。”我看向遠處，總有些情懷不愿讓外人所見。

“羨慕什么？”他疑惑地笑問。

“羨慕你沒有王權束縛。”

“難道你就被束縛了？”

“我這不是正跪在這里嗎？”

“呀哈，我這倒忘了。雖然我沒有被王權束縛，但也無權解開你的束縛，哈哈……”

他居然笑得如此開心，我伸手啪地一下正好拍到他的腦袋。

他嚯地抓住我手腕，眼中一層薄怒：“還從來沒人敢打我。大人這是要反了么？”

我嘻嘻一笑：“好了好了，別裝了，看你都快憋不住了。別再喊我大人了，成么？淮秀大人？”

“成，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