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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陵的園子叫做玉清園。晚上我與她用過晚膳后,月落將我帶到了隔壁的“梅園”,混孩子秋齊竟是早就在里面等著我。
月落為我留下一個十幾歲的伶俐侍女,便離去。侍女喚作晴兒,靦腆羞澀,秋齊特別喜歡捉弄她,兩人一來二去倒是像兩姐弟一般的開始打打鬧鬧。晴兒的性子也開朗了幾分。到底都是孩子心性,隨人而異。
夜晚,我安排晴兒與秋齊睡在客房。我在主臥里躺了幾分鐘,看著時間約莫在晚上九時到十時之間,便換上了黑色的夜行衣,蒙上面罩,輕手輕腳地躍出了園子。
將軍府守衛深嚴,為了看清站崗和院落的位置,我在墻頭和屋頂上吹了一個時辰的冷風,將這府邸的婚嫁布置看了個齊全后,才確定了將軍府的正中是會客用的政軍堂,正中偏南是就食的飲桑廳,正南面及靠東南的方向為明啟的寢房和書閣。我與長陵的園子分布在東南角的下首,再往下是后花園,后花園往后是一片池水。靠近西面的,有兩個大院落及三個小院子,今晚僅有其中的翠云苑亮著燈,估摸著應該是二夫人的住所。
明國有個嫁娶的習俗。拜堂的前一夜,女方就必須住進男方的府邸,但男女雙方不得見面,第二日直接成親。宮廷官員需在成親當日進入宮廷面圣,普通百姓則需在宮門口三叩九拜才行。
我算準了侍衛換班的間隙,從墻上快步且輕盈的往翠云苑踏去。正好苑門口有一棵巨大的香樟可供我落腳和藏匿。這里已能清楚的看到翠云苑的全貌,但那二夫人似乎正要歇息,調暗了燭火,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咬咬牙,準備潛進去的時候。腰間被什么東西猛地一拽,腳底一滑,整個人向后倒去。我急中生智抓住一側的枝椏,借力將自己扭轉過來,不及我腳跟站穩,腰間又是一道力,比之前的更猛,生生地將我扯入那人懷中。同一時間,我掏出腰間的匕首以雷霆之勢直刺向此人的脖頸。
“別動,雪隱。”頭頂響起阿啟熟悉的聲音,我硬生生頓住了右手,將匕首收回腰間,抬頭不敢置信的看他。
他滿臉懊惱地打了我一個爆栗:“大晚上的,要看什么不能來跟我說?非得在這兒飛檐走壁不可?萬一府邸里的守衛將你當做刺客可怎么辦?”
我訕訕地笑:“不會啦,就算當我是刺客,抓起來讓你一看不也就明了了?”
“明了什么?在我府中,所有擅自行動者,他們有權先斬后奏!你以為這些守衛都是我的人嗎?”他的話雖是帶笑而說,卻說得我渾身寒顫。沒想到,明君對他的限制竟已到如斯地步。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為他賣命?”
我問道。
他看著前方那漸漸熄滅的燭火,低下頭,言:“我生為明家人,死也是明家鬼,與其庸碌一生,不如煙花一瞬。”
“怎么?準備來個謀朝篡位?”
他驚訝地看我如此隨意地說出這四個字,難以置信。看到我俏皮地挑挑眉,才真的發現,我確實是個“大逆不道”的女人,也就釋然,笑言:“有何不可呢?”
“哦?真的敢?那麻煩將軍大人放我進去一探二夫人容貌可好?這總比不得你大膽?”
“哼,”他冷哼一聲,“那二夫人可是比你還急切,今日里那去長陵園子里送茶水的月霞,便是二夫人。她真名叫做歐陽木羽。”
“還真是她,太沒有驚喜了,浪費我時間。”我拍拍阿啟的肩膀,“那就不看了,不過一個不足為懼的小女子。”
阿啟的目光閃了閃,抱著我躍下香樟,扯了我臉上的黑布:“你這人,五官太過俏麗突兀,見過的人都會認出是你。”
“突兀?喂,有你這么形容人長相的嗎?”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萬分不滿地撇撇嘴,有些不相信阿啟說的話。
“不過跟那妖孽比起來,你還是挺黯淡的。”阿啟夜晚中的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芒,在說到“妖孽”二字時,眸光中帶出一絲陰狠的波動,但很快又被柔意替代。
我忽略掉他故意提起蘇離的用意,挺不高興地反駁他:“行行,我黯淡,我最黯淡,我特么被你的形容詞形容得蛋疼……”
他聞言頗有些震撼,極度無語地看著我,喃喃道:“女孩子說話文明點……”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睡了。大晚上站這兒吹風,太煞風景。”
我急著擺脫他,轉身就要走,結果阿啟還是急切地扯住了我:“等等!”
這份急切莫名地讓我心跳加快,我靜下心,捋了捋自己的思緒,看著他有所期盼又帶著點沖動的目光:“有些話,其實不用說得太明白,知道嗎?”
不出所然,他眼中流露出濃濃地失望,扣住我手腕的掌心變得潮熱。我用力扭了扭,掙脫出來:“無論是你,或者蘇離,我都不會給任何的承諾和保證……所以,你不要強迫我給……”
“我沒有強迫你!”他急迫地低吼出來。
我瞥了他一眼,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那就好,該做什么做什么。我就是公主的陪嫁,沒什么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