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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阿啟的目光直刺向蘇離,我被后者一直抱著站在那里,渾身如針扎般不適。我明白我和阿啟之間突如其來的隔離是什么,可我不能點破,他若愿意,我會當他一輩子兄弟,可若不愿,我也無可奈何。
我的手指在蘇離的頸背上輕輕掐了一下,用眼神暗示他:你們特么的快點結束!
蘇離會意一笑,和阿啟側開一步:“不怎樣。我也在意,我在意的是,只要她靈魂不滅,我就護她一天。”蘇離的一句云淡風輕讓我驚訝得無以復加。
他什么意思?他想表達的是什么意思?我甚至在蘇離滿含笑意的眼中看到自己的震驚,也感受到阿啟的憤怒和無能為力。
蘇離繞過他繼續抱起我走回臥房。
背后徒留一副荒涼。我搭在蘇離的肩膀上,看到阿啟轉過身,微紅的雙眼,讓他不再像是翩翩公子,不再像是戰場雄鷹,而只是一個幾乎要發狂怒吼的獅子。他的理智和淡定,在蘇離輕輕的撩撥下,竟然就灰飛煙滅。
有時候,我總難以理解這一刻的阿啟,轉變得讓我心驚。可后來,我與六欲客棧老板娘方姨交好,她卻跟我說:“將軍是個隱忍的人,忍痛、忍喜、忍悲、忍愛。偏偏面對蘇離,萬人之上的將軍總是那么低人一籌,這讓他所有的隱忍都消失殆盡,那一刻,他想明爭,而非暗斗。”
如何明爭?何時暗斗?
到了客房,蘇離將我在睡床上放下,拉過一側的被子給我改好,掖了被角,靠著我身側一并躺下。感到我疑惑的目光,他笑著說道:“睡了這么多次了,還不習慣嗎?”
我怕的就是習慣,習慣到有一日回到了未來,會在半夜尋找他的溫暖,那時候我才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眼中的溫度慢慢冷了下來,無論他什么目的,我都不能去接受他對我的好。
“分開睡吧,我不習慣。”垂下眼簾,我往床內移了移,和他保持距離。
他也不說不好,也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側過身,定定地看著我。他灼熱的視線燒在我的臉上,即使我閉著眼睛都幾乎要燒紅了我的臉。最終還是我比不過他,低聲呵斥:“愛睡不睡,隨你了,別看著我!躺下吧。”
“長陵公主的事,我確實不該瞞著你,或許彼此說開了,會有更好的對策,而不至于你要用如此拙劣的方式來幫我們掩飾……抱歉。”
他忽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我聽完,咀嚼了好久,才淡淡地點了下巴:“沒事,都一樣,公主平安就好,你們的謀劃無需和我說。”
“生氣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說出來我給你分析分析?”
我轉過臉面對他,看著黑暗中這雙明亮的眸子,閃著幽藍的光澤,不免心神一蕩:“我們認識……多久了?”
我不是傻子,這么多日相處下來,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感情。只要是面對我的時候,那雙眼睛里有說不清的媚意,不是他故意想勾引我什么,更像是一種習慣,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來,表示出他對我的親近和喜愛。
而且自從知道他就是夏朝那只妖獸之后,對歷史的不確定形成了心中的恐慌。總是無意識地會去留意,他有沒有做違背常理的事,他會不會破壞歷史,甚至是他要求同床共枕我也沒有強烈的抗議,因為我希望自己可以多看著他一點,以防萬一。
但是這樣的想法,我不知道蘇離是不是誤解了,誤解我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所以我想要了解過去,了解那段失去的記憶,了解記憶中我的一切。
“很久,記不清了。”他拿下撐著腦袋的手,平躺,睡床一下子變得狹窄,兩人的手臂緊緊相貼,傳達著熱量。
“你……”我斟酌了一下后面的用詞,可是卻發現似乎沒有其他的表達方式,“喜歡我?”
他忽然面朝我蕩漾出一個令人恍惚的笑容:“嗯,我喜歡你。”
心口如被重拳一擊,悶了一口氣,說不出是什么心情。我以為他最多“嗯”一聲,哪知會如此坦白。說多了,我反而有些接不下去。定了定神,盡量忘記他剛才說的話以及那蠱惑的聲調,繼續說:“那以前的我,喜歡你嗎?”
“應該,不喜歡吧。”他自嘲地撅了下嘴,忽然翻身起來,去倒了杯茶,然后又走到我床后坐下,一只腳搭在床上,另一只在床外輕輕晃動,“我看得出來你失憶了。不然按照你的脾氣,那天看到我的時候肯定直接掉頭走人,哪里還會給我脅持回家的機會。但我覺得你并不討厭我,為什么?你心里總是蒙著一層我猜不透的東西,它總是阻礙著你將感情釋放出來。”
“你嘗試過釋放我的感情?”
“嗯,不過你拒絕了。”
“怎么釋放?”我心里總覺得這樣的事,類似現代心理醫生的工作,他怎么會?而且我并非情感障礙和壓抑,我只是必要的隱藏和克制,這不是普通的釋放就可以解決的。
蘇離傾下身,鎖住我的目光,鼻尖離我只有毫厘之差。他的藍眸中如碧海翻涌,欲望的風暴漸漸掀起塵埃。我忽然意識到他說的釋放是怎么回事,直接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他卻突而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容,眸色瞬間恢復平靜,右手輕輕拍拍我的面頰:“好好休息,三日后我們再啟程。對了,明啟對你的心思不用我明說吧?如果你不想傷害長陵公主或者他,最好是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
我揮開他的手:“我明白的,滾吧。”
“真的不要我睡啊?”蘇離粘著我,眨著眼睛撒嬌。這人真是,哎,我撫額哀嘆,他一旦撒嬌起來,哪個人扛得住?我抬起一腳將他踹了下去,“滾的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