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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真的是主仆關(guān)系嗎?
中午和午后的訓(xùn)練明顯沒有什么效果。無法抑制的怒氣從我身體中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看著被我摧毀得慘無人道的苑子,心情更加糟糕,摔了東西就爬到屋頂去坐著看天并反思。我到底是為什么非要讓他教我?還要待七天?哪根筋搭錯了是不是?簡單的學(xué)一下不就好了嘛,我又不是真的巫祭,只要能夠蒙混過關(guān),想個法子跟著長陵公主陪嫁過去,這些玩意兒根本沒用。
可是……仔細想想,蘇離也并沒有做什么壞事,可能只是初見時的莫名其妙讓我心生厭惡,而后印象就無法扭轉(zhuǎn)。算來算去,他倒還是幫了我大忙。我向來是知恩圖報,忙不能白幫,怎么說也得還了這份人情。
怎么還呢?我曲著腿,瞇起眼睛,看天空浮云流過。
苑子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我側(cè)頭一看,除了蘇離還能有誰。他仰起頭看我:“這么點困難都過不了?”
他不說還好,越說我越來氣。可打也打不過他,說也說不過他,能怎么辦。我收回腦袋,繼續(xù)看天,不理他。
下面一聲輕笑,然后下一瞬,我聽到瓦片的聲響,頭頂移過一片陰影,露出蘇離笑得陰惻惻的臉:“不起來我就把你踢下去。”
“我學(xué)不好丟你的臉了?”我翻起身看他。
“丟不丟臉,我無所謂。可是你出現(xiàn)一絲紕漏,就會死在那高臺之上。”
“威脅我?”
“關(guān)心你。”他又笑了起來。
我揉了揉胳膊:“別跟我來這套。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幾次三番接近我,做什么?對你有什么好處嗎?嗯?說來聽聽。”
“嘿……”蘇離的唇角微微上揚,“別人求之不得,你避之如蛇蟻,真是白疼你了。”
“我靠,誰要你疼過?!”我擋開他又向我臉頰伸過來的手,“別動手動腳的,我再怎么不濟,咬舌自盡總是會的!”
他捻起手指,摩擦了下自己的嘴唇:“痛是挺痛的,就是死不了。”
一副十足的魅惑人的姿態(tài),難怪連男人都受不了。我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還是選擇跳下去繼續(xù)練習舞禮了,總比被某人故意糾纏要好。
“誒,怎么這就走了?”蘇離蹲在屋頂,似笑非笑。
我仰起頭,右手與額齊平,擋住陽光:“如你所愿。”
那晚,蘇離當然沒有真的睡到我屋里,即使來了,也只有被我踹下去的份。
隨后幾日,我心里也隱隱有了些估量,他雖然行為輕佻,言辭不羈,卻并沒有真的做出讓我為難的事,反而是非常認真的在教會我如何度過巫祭大禮。
我偶爾沒好氣的頂撞他,他除了嘴巴上逞口舌之快,手底下依舊專注如初,眸色深沉而凝聚,透著微微的光,眉宇間盡是他人無法撩開的緊湊,惹得我也不得不更加認真對待,慢慢地摒棄了初來時對他的一些偏見。
蘇離將流程中一些細微卻重要的細節(jié)刪除,確保不會讓我喪命,同時又將一個階段會出現(xiàn)的征兆告訴我。我猶如演戲,演了一遍又一遍,整整三日,我便如此度過,直到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當下真想立馬癱倒在地。可他的下一句話,讓我的靈魂都為之驚恐了。
“好了,剩下四日,你就練習舞禮吧。若四日后,我還能看出你的殺氣,你就不必回去了。”
我咬咬牙,憤恨地瞪了他一眼。
他忽然停下腳步,嘴角露出一絲邪笑:“你若一直保持方才這般怒氣,倒不如考慮考慮如何在我府內(nèi)終老吧。”
內(nèi)心咆哮千萬遍,為何面對他,我會變得如此受氣?
嘩地打開綢扇,陽光下暈出一線紅光。倘若這是一個全息游戲,我相信我此刻的怒氣值足夠殺死一個BOSS!身旁十尺內(nèi)的素梅均被我攔腰斬斷,落下一地殘骸。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因我的殺氣,而割裂出一道道深痕。
整座園子,一瞬間殺氣密布,仿佛一個修羅場。我?guī)缀跬浟俗约荷碓趫虼碓陧n國,心中所想竟全是簡其未訓(xùn)練我時爆發(fā)出的致命殺招。
唯有那身緋色的身影,不受任何影響,長身玉立在我的風暴中心,巍然不動,等待我的息怒。還有,雪雁,那名奇特的女子,雖然被蘇離擋住,可我依舊看見了她鎮(zhèn)定如山的目光。
那日,好像比過了一個世紀更加地漫長。
我甚至直到精疲力竭都無法明了,自己的怒氣,究竟從何而來?
僅僅是因為蘇離的一句話嗎?
不是……我想不通……只想無盡的發(fā)泄,只想毀了這一切,毀了自己,不愿被囚禁,不愿被束縛……
可一切,又似乎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最終,我倒在那個熟悉的懷抱里,眼前一片殷紅,好似看到了戰(zhàn)場,看到了累累白骨,看到了漫天血腥,甚至再一次看見自己縱身跳入大海卻被妖獸擋住了回家的去路!我拼著同歸于盡的想法,硬生生地突破了妖獸的攔阻!可是……在我回家的那一刻,為何心底會那樣的空,只余一汪殘水在胸中晃蕩不停,裹著無盡的痛楚,擾亂我所有的心神。
忽然,喉口一熱,哇地噴出鮮血,我再也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