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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夙看著他,沒有多說。
生疑,足夠了。
這種事一夜落了根,角落中也能瘋長。
而自己與趙元琛,其實并無異。
一舉坐上正卿之位,一樣的令人忌憚。
一國太子和一國正卿親去敵國涉險,本是最不可行的方法,卻是趙王最想看到的。
留在趙國,不過是讓趙王心中的不安和猜忌更加肆虐。
帝王無情,權臣須得更無情。
所以他親手將自己和太子派去晉國。
他親手——將自己送回到了那個他曾發誓要耗盡此生一切讓其覆滅并永不踏足的地方。
自五年前起,晉國和趙國,早就都不太平了。
徐夙的眼中盡是冷漠,推門而出。
似有風吹綠葉的響動。
門外卻是空無一人。
寂寥無聲。
便是初春,都成了滿眼的萬物凋零。
-
第二天,元瓊公主一反活潑好動的常態。
玩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帶著整個王宮都變安靜了許多。
小宮女們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當回事,畢竟小公主這樣也不是頭一次了。
每次朝上老臣催促趙王為元瓊公主相看駙馬時,公主也是這樣躲在殿里的,往往沒過兩天,要么是趙王妥協了,要么是公主自己憋不住了,總會出來的。
又過了幾天,成月殿里一個掃庭院的小內侍忍不住掰了掰手指:“一、二、三、四、五……”
小內侍看著那緊閉的門,總覺得不太對,低頭又掰了一遍。
數到左手最后一個手指的時候,他忽地驚叫了一聲,攔住了剛要經過他身邊的寶瑞,對她顫顫巍巍地舉起自己的左手:“寶瑞姐姐!你看!”
寶瑞魂被嚇掉了一半,差點沒忍住打人的沖動:“看什么!手上長花了還是怎么的!”
小內侍苦著臉:“不是,寶瑞姐姐,公主已經足足六天沒出門了!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了!這怎么回事啊?這是發生了什么比陛下要給公主招駙馬更大的事情了?”
一提起這件事,寶瑞臉色更難看了。
前幾日公主從汝渠殿氣沖沖地跑了出去,后來發現發現自己走反了方向,就往回走,再經過汝渠殿的時候,公主突然問她徐正卿雖是趙國的臣子,但也算太子殿下半個謀士,剛剛那樣說話是不是會讓太子殿下太難做了。
實際上徐正卿那樣身居高位的人哪會把公主的話放在心里,她怕公主又貼上人家的冷屁股,本是想攔著的,結果公主讓她在外面等著,自己就先進去了。
她遠遠地看到公主走到了前院門口,也不知道是聽到里面的人在說什么,僵直地在那里站了好久也沒進去,再回來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小內侍喊了聲:“寶瑞姐姐?”
寶瑞回神:“你問我我問誰?”
說著她便拿著手里的點心,皺著眉頭往公主屋里走。
也不知道今天公主會不會吃。
那天到底是聽見了什么啊?
正坐在屋里發呆的元瓊聽見門外有動靜,眼皮翻了一下,又木木地落了下去。
繼續發呆。
見到她這樣,寶瑞也有些焦急,把手里小點心放在桌上,哄道:“公主,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栗子糕,殿下惦記著前幾天您沒吃上,特意讓人送來的。”
栗子糕小小巧巧的,做成了桃花狀,上面澆了一層糖桂花熬成的糖汁兒,栗子的醇厚混著清甜桂花的香味頓時在屋中散開,讓人忍不住想嘗嘗。
元瓊拿起一塊兒,寶瑞眉頭松了松,高興著公主食欲好了點。
卻見她沒有吃,反而像看什么怪東西一樣看了兩眼那個栗子糕,隨即又放了下來,把那碟栗子糕從面前推走了。
寶瑞不解:“怎么了,公主?”
元瓊:“我記得以前母親剛走的時候,甄夫人也會拿栗子糕來哄我,是不是?”
寶瑞不知道怎么突然提起了甄夫人,但也還是點了點頭:“但公主那時候最不喜歡甄夫人,總說是甄夫人代替了瑜夫人的位子……”說到后面聲音已經越來越小。
元瓊發了愣,沒再說話。
以前她總覺得那個新夫人會讓大家忘記她的母親,所以極力和甄夫人作對。
什么抓小蟲子嚇人家、直接把人家殿里種的茶花給薅禿了、往人家的茶里加鹽巴這種類似的破事兒沒少干,但后來懂事了,也就收斂了。
再到十歲的時候看見甄夫人手上繞著討厭她的黑線時,她覺得也難怪,換她自己也不喜歡以前的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