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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澤秋沒回避,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眼里是未消的怒火,熊熊燃燒著,像是等待了漫長的世紀才終于爆發出來。
這一切都在告訴沈霽,他真的很生氣。
沈霽對他這副模樣并不陌生,剛上幼兒園的時候,沒人知道他是沈家大少爺,小孩子是最天真的,但有時候也是最惡毒的,有人見他長得好看,就說他是小姑娘。
他從小就不愛和人爭論,并不搭理他們,但他的沉默換來的卻是對方的變本加厲。
夏澤秋比他大一歲,在同一個幼兒園上中班,知道之后當天就溜了過來,也是這樣站在他面前,怒氣沖沖的模樣。
只不過那時夏澤秋是背對著他,將他牢牢護在身后,這次的怒火卻是沖他來的。
自從那場意外之后,沈霽很少回憶過去,他一直以為自己都忘了,沒想到被夏澤秋一個眼神勾了起來。
夏澤秋從小就調皮,愛胡鬧,就連夏澤秋的爸媽就說,聽話懂事的沈霽更像哥哥,但沈霽從不這么認為。
沈進和汪思晴都低調,沒有身份加持,安靜在小孩子堆里是會吃虧的,更何況他從小就好看,好看得沒有一點攻擊性,正是因為有夏澤秋和他一起長大,才讓他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性子。
曾經有人當著他的面嘲諷,說他自己都寸步難行,靠著梁旭文活著,夏澤秋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演員,沒家世沒背景,不值得他費心護著。
他們又怎么會知道,沒家世沒背景的夏澤秋,曾經多少次將他護在身后。
他們一起走到今天,這份情誼沒有人可以代替。
兩人無聲地對視,沈霽將手放在齊越胳膊上,輕聲說,“你先回房間,我和澤秋說說話?!?
齊越也看出夏澤秋不對勁,聞言就點頭回了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沈霽和夏澤秋兩個人,沈霽看著他,無聲嘆了口氣,走過去拉夏澤秋的手。
夏澤秋起初還繃著,很快就順著沈霽的力道在一邊沙發上坐下。
他一個人生了半個月的悶氣,來之前臺詞都想好了,剛剛對著齊越自由發揮地也很好,氣勢半點沒落下,殺傷力更是不低,但現在沈霽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又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夏澤秋別過身體,不愿意看他,心里越來越委屈,覺得自己可真沒用,拿沈霽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他正別扭著,感覺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塊,一個溫熱的身體靠了上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夏澤秋鼻子一酸,忽然流下兩行淚,帶著哭腔說,“你什么都瞞著我,如果你真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么辦?”
“你讓我怎么辦?”
他哭著問沈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霽喉頭一哽,說不出話來。
這次如果不是事關裘言,他必然不會瞞著夏澤秋。
他們都是害怕意外的人,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治愈過去,剩下的東西不多,已經沒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正是因為這一點,沈霽才刻意瞞著他,沒想到最后會弄成這樣。也的確是他沒考慮周全,夏澤秋當初發現他睡不好,都獨自藏這么多年,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敏感的多。
沈霽用手抹去他臉上的淚,啞著聲音說了前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越說,夏澤秋就哭得越厲害,最后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眼淚鼻涕沾滿了他的肩頭。
最后說完了,夏澤秋胡亂抽了幾張紙擦了擦,哽咽著說:“不就是一個裘言嗎?有什么能打擊到我的?下次有事你可不能瞞著我。”
他看著沈霽,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裘言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要真不重要,夏澤秋不可能不罵兩句,他半點沒提,才是真的在意。
沈霽沒戳穿他,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點頭答應了。
這次勉強也算情有可原,夏澤秋仔細看了看沈霽額頭上的傷口,確認沈霽沒有騙他,才放下心來。
拍戲之外,夏澤秋很少哭,剛剛哭得太厲害,一下有點喘不上氣,他一邊輕聲抽著氣一邊站起來,“幫我給齊越道個歉,下次請你們吃飯,好好陪個罪?!?
沈霽正準備說不用,就看見夏澤秋眼神戲謔地將他上下掃了掃,“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的好事兒了,繼續吧,我先走了?!?
這才是夏澤秋。
沈霽無奈的同時又松了口氣,送夏澤秋到了門口,才發現門居然沒關好,一直開著一條縫,一個頎長的身影正靠在走廊一側。
看見那道身影,夏澤秋立馬抬起手擋住臉,悶聲道:“不是說讓你先走嗎?怎么還在這兒?”
葉駱和沈霽簡單打了招呼,才回答道:“不放心你。”
夏澤秋既無奈又有些難堪,“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他們還會打我不成?”
“他們有兩個人。”
聽見這些話,沈霽眼神復雜,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夏澤秋推了進去,門也被從外面關上。
門被關上的瞬間,沈霽聽見夏澤秋氣急敗壞的聲音,“早就說了不要你管,還非要來!”
后面葉駱再說了什么,沈霽就聽不見了。
沈霽轉身回了房間,房間里還有一個等著他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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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越放了寒假,幾乎大半時間都跟著沈霽,也會幫他處理公司的事情。
大年三十,沈霽從書房出來,看見齊越從客房走出來,身上不知道在哪兒沾了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