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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忽然沉默了,眼睫微垂,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嵐呢?你想知道我為什么會對她一見鐘情嗎?”
沈霽平靜地配合他:“為什么?”
“我本來沒準備自?己出馬的,甚至早就給?她選好人了,京市的一個?富二代,表面上名聲還挺不錯的,相貌也?不錯。只?要沈嵐嫁給?他,這輩子也?就完了。”
表面上名聲挺不錯,那就是只?浮于表面的名聲,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子希望遇到這樣的男人。
“只?可惜啊!”
“大概因為是堂兄妹,血緣關(guān)系太近了,總會有點相似的地方?。我剛回國?沒多久,就遇見了沈嵐,發(fā)?現(xiàn)她的耳朵居然和?你很像?!?
“如果嫁給?那個?富二代,她起碼還能活著,表面光鮮亮麗的,但現(xiàn)在,她大概要在精神病院度過下半輩子了?!?
“她瘋了?”
沈霽知道沈嵐重傷鄭柳和?的事情,但據(jù)他了解,鄭柳和?雖然情況不太好,但還有一線生機。而且就算鄭柳和?真的不幸離世?,沈嵐該去的地方?也?應(yīng)該是監(jiān)獄。
“還沒,不過會有那么一天的?!?
裘言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他,“阿霽希望鄭柳和?活著嗎?”
說完,他并沒有給?沈霽回答的機會,自?顧自?說:“他既然想替代你,就讓他替你去死吧。”
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沈霽一愣,替我去死?那天沈嵐要殺的人是我?
裘言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隨意,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會兒要喝杯牛奶,都只?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也?沒給?沈霽繼續(xù)思考的時?間。
“阿霽還沒見過吳云吧?他就不想變成你,都是我逼他的?!?
沈霽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有些疑惑,“吳云?”
“對啊,因為某些老人的惡心思想,他和?你長得還挺像,身形也?差不多,我遇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從那之后,他就跟著我,后來整了容,最后的效果還不錯,現(xiàn)在很像對不對?”
說到這里,沈霽瞬間就知道吳云是誰了,
“他……”裘言斟酌了一會兒,說,“他不算什么好人,也?不算什么壞人,但有那樣的媽媽,再遇見一個?我,的確有點慘。”
“但是沒辦法啊,我總得替你報仇,不是嗎?”
裘言雙手撐在身后,身體朝后傾倒,沈霽的影子不斷拉伸變換,最后落在他胸前,親密無間。
他輕聲笑了笑,“你看,我最開始只?是想給?你報仇而已??!?
“沈慶、孫盼、沈嵐、鄭柳和?、梁旭文……他們哪個?不該死?至于其他那些小嘍嘍……別擔(dān)心,我都安排好了,每個?人都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就連動了張瓊英的那個?人,我也?沒放過,你當?時?很害怕不是嗎?”
沈霽張了張口,想問不是你安排的嗎?
裘言卻是有些病態(tài)地重復(fù)著,“他該死,他會死的?!?
說完,他仰頭看向沈霽,陽光讓他微微瞇了瞇眼,向上的角度有種沈霽正在發(fā)?光的錯覺。
“不,最開始,我只?是想回來看你一眼,遠遠地看一眼?!?
沈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確有那么一個?很像他的影子出現(xiàn)過,“在商場嗎?買奶茶?”
那么久沒見,那么多人,沈霽居然在人群中將他認了出來,裘言很高興,“對,你當?時?和?齊越在一起。”
“就是那一眼,就是那一眼……”
我就不想走了。
“阿霽,你知道嗎?你在我心里,就是這世?界上最漂亮的玫瑰,應(yīng)該享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沈霽沒接話,也?知道對方?并不需要。
裘言看著眼前的玫瑰園,說:“他們怎么可以?那樣對你呢?所以?我就回來了,我要看著你盛放,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
一陣風(fēng)吹過,冰冷而刺骨,玫瑰花在風(fēng)中搖曳,脆弱而美麗,裘言似乎只?是單純地不明白,眨了眨眼,“但是你怎么能為別人盛放呢?”
“你真的愛上他了?!?
他拿起手邊的玫瑰,在眼前輕輕晃動,輕聲說:“那就枯萎好了?!?
那就剪去你驕傲的刺,讓烈火將你灼燒,你依舊燦爛絢麗,但這世?間再也?沒有什么能夠吸引你,你將屬于我一個?人。
而我,會是你最忠誠的騎士。
只?為你而存在。
沈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裘言的偏執(zhí)與?病態(tài),他的視線落在成片的玫瑰上。
它們腳下的土地松軟而濕潤,它們從溫暖的地方?而來,注定了只?能短暫的存在,它們在寒風(fēng)中開得熱烈,用自?己的死亡見證著一場盛大的告白。
他不知道裘言是怎么將他帶走的,又為什么要將隱藏了多年的感情暴露出來,以?這樣的方?式自?我剖白。
但他很清楚,裘言是帶不走他的,這里是京市,似乎裘言自?己也?知道,“但很遺憾,愛情的力量太偉大了,你似乎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我做了那么多,好像都沒用?!?
沈霽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裘言卻像恍若未覺,像是他的錯覺,繼續(xù)說著,“倒是張瓊英,手下人不聽話,沒想到還歪打?正著撞上了,結(jié)果也?沒打?擊個?幾天?!?
“齊家的勢力也?比我想象中大太多,按照我的計劃,本來應(yīng)該在大年三十的夜晚將你帶走?,F(xiàn)在看來,如果等到那時?候,只?怕他們就讓人把我?guī)ё吡恕!?
他這么說著,可不知道為什么,沈霽并沒有聽出一絲遺憾,反而顯得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