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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老爺子的安排之下，梁沛所在的二房一直都不溫不響。

直到兩年前，剛剛大學畢業的梁沛不知怎么說動了梁老爺子，直接參與了公司一個重要項目的決策，而且在他的帶領之下，那個項目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成績。

在那之后將近一年的時間里，梁沛一直是梁旭文作為繼承人最大的威脅。

按理來說，梁沛和沈霽的關系也很微妙。畢竟在這場家族爭端之中，沈霽一直都是梁旭文最堅定的支持者。

但梁沛無論和梁旭文在公司爭得多么厲害，卻一直都對沈霽禮遇有加，甚至曾多次示好。

沈霽不是沒有想過，這或許是梁沛調撥離間的方式，但漸漸就不這么認為了，梁沛很真誠。

在利益場上覺得對手很真誠，這件事怎么看怎么可笑，放在沈霽身上，還帶著一絲絲莫名的詭異，但沈霽后來也的確沒再將梁沛的態度放在心上。

“沈經理還是這么客氣。”梁沛似乎笑了笑，說道：“我現在給你打電話，是得了點好消息要分享給你。”

說完，像是知道沈霽不會給他什么回應，也沒繼續賣關子，“鄭柳和回來了，兩個小時前剛到的機場，照片和相關資料我已經發給你了，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鄭柳和？”這倒真的出乎沈霽的預料，這個人離開太久了，這些年一點風聲都沒有，久到他都快忘了，離開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沒錯，就是鄭柳和。”

梁沛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補充道：“我堂哥好像也是兩個小時前到的機場，都是從a國回來。你猜，會不會正好是同一班飛機？”

“哦，對了！”梁沛語氣上揚，像是剛剛想起來，“鄭家與梁家是世交，今天梁夫人身體不舒服，如果他們真的在飛機上遇到了，鄭柳和這個乖巧的晚輩又會怎么做呢？”

雖然是問句，但沈霽心里清楚，梁沛敢這么問，十有八九是真的。

掛了電話，沈霽自進入餐廳以來第一次看了時間。

六點半，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而梁旭文那邊始終沒有給他任何消息。

照片上兩個男人并肩而行，矮一些的那個很清秀，看起來剛過二十，穿著米色連帽衛衣加淺色牛仔褲，看起來就像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而他身邊那個男人一身西裝革履，或許是因為坐了太久的飛機，帶著些風塵仆仆的意味，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神情卻是十分溫柔的，是沈霽最熟悉的樣子。

兩人身后還跟著梁旭文的特助肖助理，在梁沛細心安排的濾鏡之下，面龐都有些模糊了。

沈霽隨意看了兩眼照片，沒有點開梁沛為他精心準備的鄭柳和的資料，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連續半個月的加班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消耗更大，此刻他連繼續等下去的力氣都沒了。

沈霽這么想著，對一邊站著的經理說：“外面空氣看起來還不錯，麻煩開下窗，音樂也可以停了，再拿份菜單過來。”

經理職業素養很高，全程目不斜視，即便那位訂座包場的客人沒到，他也沒有表露出一丁點的疑惑。

很快一切就按照沈霽的要求安排好了，帶著霧氣的微風從窗外吹進來，打破了餐廳精心準備的氛圍。

沈霽向來飯量不大，吃了半份牛排、兩口意面就飽了。

天色暗了下來，他坐在露臺上，身側的玻璃倒映著細碎的星光，窗外是華燈初上時的江畔街景，處處都閃爍著或熱鬧或溫馨的光影，但沈霽的目光卻是落在更遠處。

今天的洛江似乎格外奔涌，一下又一下拍著岸邊的軟沙和暗礁，在朦朧的霧氣中顯得強大而危險。

·

天色漸晚，沈霽獨自回了家。

這段時間為了北城的項目奔波勞累，沈霽身心俱疲，洗過澡之后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醒來，手機上顯示昨晚有三個未接電話，都是梁旭文打來的，沈霽回了過去，聽見手機鈴聲在門外響了起來。

沈霽掛了電話，兩聲敲門聲之后，門從外面被打開了，梁旭文米白色針織衫外面套著圍裙，食物的香味從他身后彌漫進來，笑著對他說：“醒了，收拾下起來吃早餐吧。”

說完，他徑直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隨著他的動作，陽光一點點撒在他身上，看起來很溫馨。

收拾好自己之后，沈霽徑直去了飯廳，餐桌上放了兩碗面條，面條上臥著一只漂亮的煎蛋，和著蔥花的味道一齊蔓延過來。

沈霽對這樣的場景并不陌生，他不會做飯，但梁旭文有時間時偶爾會過來，廚房里的一應用具也都是他買的。

見沈霽態度沒有異常，梁旭文才溫聲解釋：“對不起阿霽，昨天我剛下飛機，家里就打電話過來說我媽心臟病犯了，讓我趕緊回去。那時心里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我趕去餐廳的時候你已經走了，電話也打不通，韓助理說你前段時間很忙，我就沒打擾你休息。”

說完，他便注視著沈霽，嘴角微抿，帶著歉意。

沈霽：“嗯，阿姨現在情況怎么樣？”

聽見沈霽和以往一樣關心他的母親，梁旭文松了口氣，“已經穩定下來了，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昨晚沒聯系到沈霽，他雖然內心有些不安，但也并不覺得事情有多么嚴重，只要他退一步認認錯，沈霽總會原諒他的。

梁旭文這么想著，心情輕松下來，看著沈霽吃完了面條，正準備起身收碗，突然聽見沈霽說：“北城的項目基本上定下來了，詳細的方案連同其他工作細則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簽約的時間暫定明天上午八點。”

“嗯，你辦事我一向放心。”

梁旭文笑了笑，想摸摸他的頭發，但想到手上可能沾了些油漬，只能遺憾放棄了。

從醒來到現在，畫面一直很溫馨，沈霽看了眼窗外，陽光被烏云遮住，屋子里的光線也隨之暗了下來。

沈霽看著他，忽然說：“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