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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年是被一陣陣哭聲吵醒的。不知道哪里來的小孩子在他旁邊一直哭,吵得人頭大。不對,現在的孩子那么寶貴,他家及附近可都沒有孩子。他警惕的睜開眼,同時手往枕頭下伸去。剛伸手就感覺不對勁,手似乎變得不太靈活了。
與此同時,入目的不是往常白色的天花板,而是布滿灰塵結了蜘蛛網的木椽。屋頂應該是有漏洞的,外面的光線從小洞中透入,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光斑。面前的土墻斑駁,凹凸不平。墻邊放著一張破舊的桌子,顫顫巍巍的,似乎隨時就要倒下。桌子旁邊一個破舊的衣柜。還有身下這咯吱人的觸感,是稻草。身上蓋著散發著奇怪味道的破棉絮。這一切都讓李錦年質疑這是哪里?
現在絕不可能還有這樣的地方,應該早就在戰爭中消失了才對。吃驚于這里的李錦年沒有注意到他旁邊的兩個孩子。直到一聲小小的“爹,您醒了”。他才發現,在自己的身側趴著兩個孩子。大的那個估摸四五歲的樣子,小的大概才兩三歲,還在吸著手指玩。而且灰頭土臉的樣子。穿著不合身的打滿補丁的長袖長褲,衣服的顏色都臟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像是他以前看過的乞丐。此時這兩個小孩都雙眼紅腫的看著他,神情中像是驚喜卻又透露著恐懼。
如果他沒有聽錯,剛剛他好像被喊成爹了。天知道,他可一直單身呢。但現在李錦年顧不上其他了,身體很沉重,頭也疼的厲害。只稍稍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對自己沒有什么威脅后,便如愿的陷入昏迷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由于腦中的記憶太過雜亂,李錦年大概明白了現在的處境了。現在這里是不存在于他所知道的歷史上的大慶朝的李家村,而這個身體原來也叫做李錦年,好像是因為溺水而亡,再醒來就變成自己了。
說到這個李錦年,本來村里的人都叫大壯,二牛之類的。而原身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有緣故的。聽說原身出生那年,是個難得的好年成。剛好村里也來了個算命先生,說原身將來是個大有出息的人。原身父母高興極了,順便讓算命先生改了個名字叫“錦年”。本來叫做李大力的。這一點也讓原身從小到大一直驕傲,認為自己會成就一番大事業。
本來原身家里還有個姐姐,叫李春花。比原身大5歲,早早就嫁到隔壁村子了。原身就是家里的老二也是最小的。村里別人家一般最少都是3.4個。但因為李錦年的母親李劉氏生完李錦年后忙著莊稼地里生活,沒有好好坐月子傷了身體,之后就不能再生育了。于是李錦年從小受盡家里寵愛。家里更是供他上了學堂。要知道村里上學堂的也就一兩家稍微富裕的人家。畢竟上學堂的費用不是一般農戶能承擔得起的。還好李錦年家里人口簡單,李錦年的父親李水田是個能干的,硬生生把李錦年送到縣上的學堂學了幾年。
李錦年上學堂沒有學到什么知識,倒是認識了一堆狐朋狗友。成日不好好讀書,盡是做些喝酒尋樂的事。
后來父母見他不上進,也沒讀取個功名回來。聽人說,男子漢大丈夫,先成家后立業,就準備給他娶個媳婦,讓他收收心。
因為供李錦年多年讀書,家里也沒有多少積蓄。那些家境殷實的人家高攀不起。雖然在李家父母眼里,兒子李錦年是最好的。村里的其他人家都清楚李錦年的本性,沒人愿意把自家女兒送入火坑。所以李家父母就在那年從外地逃荒的人中挑了個老實女人田桂花當做兒媳婦。
剛開始幾年家里的日子還算好過。李家父母忙著田地里的事,新娶的媳婦田桂花在家操持家務,勤勞能干。一年之后田桂花生了個兒子,更是讓二老高興極了,取名叫做李大海。這樣又過了兩年,田桂花又生了個女兒,取名李小杏。可惜田桂花在生女兒時難產,最終沒能熬過去。
又三年過后,李父上山砍柴,路滑從山上滾下來撞到樹上,當場吐血。被發現的村民抬回家時沒過多久就沒了命。李母受到打擊后就有點癡呆,也在幾個月后一睡不醒。
這下李錦年接連受到父母雙亡的打擊,從此一蹶不振。把兩個孩子扔家里,自己拿著家里的積蓄經常天亮就到鎮上去會以前的狐朋狗友,天黑喝醉了才回來。回來就發酒瘋,對孩子拳打腳踢。要不是本身是個書生沒什么力氣,又有左鄰右坊看不過去,時常接濟兩個孩子。恐怕兩個孩子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餓死。
這次也是李錦年剛喝過酒從縣上回來。前幾天才下過雨的路面濕滑泥濘。李錦年過橋的時候一不注意落水了。還好被同樣從縣上回來的李家村的人看到。就算平時再怎么看不起李錦年,遇到攸關性命的事,大家還是會幫把手的。
李錦年被撈上來后,昏迷不醒。只好被送到自己家,沒人注意到有一瞬間他的呼吸曾暫停了片刻。很快就有熱心的村民幫李錦年換上干衣服并通知村里的懂點醫術的李大夫來看了。還好大夫告知只是嗆水暈過去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