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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個屁!”蔡菜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本來就吹不動嘛!”安盈臉上掛滿了委屈,“我那樣都沒能抱動你,起碼120!”
“……”
“你抱她干啥?”宏姐兩只眼睛眨巴個不停,像一個好奇寶寶。
“哎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得先從我們吃烤豬蹄說起。我記得那是一個烏漆麻黑的晚上,月黑風高,我和蔡菜走在第五大道……”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蔡菜恨不得一把把她掐死。
“……她居然吐了!吐了我一身!”安盈講得慷慨激昂。
宏姐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口角提肌和口角降肌都擠到了一起。
“……然后出租車來了,我一手拽脖子,一手架膀子,好容易才把她扛上車。”
“以后喝酒來我這兒,醉了管扛。”宏姐立馬毛遂自薦道。
“想醉的沒醉,不想醉的醉了,倒是稀罕。”蕭雨緩緩說了句,語氣淡淡的,怪怪的。
“那是,”安盈正講到興頭上,自然聽不得人潑冷水,“畢竟10多年的默契,要吃飯還是要喝酒,眼神一對就明白了。”說到這里,她沖蔡菜揚了揚下巴,“是吧阿菜?”
蔡菜不想理她。
“比如現在,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想喝酒,想吃飯,對啵?”她又說。
“吃飯?”宏姐問。
“對啊!她從中午開始一直忙到現在,晚飯都沒有吃,肯定很餓啊!”
“……不早說!”宏姐立馬叫來小妹,噼里啪啦就是一頓點,“蒸餃,河粉,小面,一樣來一份,趕緊的。”
“怎么早說嘛,我還以為她領導給她點了的呢!”說到這里,安盈有意無意地瞟了眼蕭雨,后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見兩女又開始你來我往,蔡菜不禁一個頭兩個大。這兩人到底怎么回事?當真不是冤家不聚頭?她惱火地一邊摁住安盈,低聲責備道“你說這個干什么!”,一邊又沖大伙兒尷尬地笑笑“好像……輪到我作詩了是吧?”
“是啊是啊,”袁毅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忙出聲附和道,“你可是壓軸的,得來點不一樣的。”
“我想想。”蔡菜低頭開始思考。
“拒絕抄襲,拒絕人身攻擊!”安盈提醒她說。
“我又不是你。”蔡菜想也沒想就懟回去了。
“你!”安盈氣呼呼地要撲過去撓她。
她趕忙擋住。
“好了好了,別鬧了。”她說著,又用余光瞄了瞄蕭雨,后者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她在生氣……蔡菜心里沒來由地一陣慌張。
小面很快端上來了,賣相很好,湯頭濃郁紅油香,綠油油的青菜葉子鋪在面上,還撒了一層薄薄的白芝麻。
要說面條,還是內江回味面館的招牌牛肉面最好吃。他家的牛肉臊子是純牛肉,沒有筍子沒有蘿卜也沒有土豆,細細的面條在鍋里一燙,不到30秒就得撈起來放進料碗里,濃濃的高湯是肉眼看得到的雪白,清亮的紅油混著芝麻香飄在四面八方。
離了內江,再無回味。
正準備開吃,一雙手忽然從側面伸過來,蓋在碗上。
“你的詩呢?”安盈問。
“……先吃飯行嗎?”蔡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那么久都餓過來了,不差這一會兒。再說了,你要是停下來,我們還怎么繼續啊?傻坐著看你吃面啊?”
“……”
“先吃飯吧。”蕭雨終于說話了,“游戲而已,不玩也行。”
“那不行,半途而廢不是我們的風格。”安盈不甘示弱。
“先吃飯。”蕭雨火氣也上來了。
“早干嘛去了?”安盈向來是戳人戳痛處。
“我……”
“好了好了,”蔡菜覺得腦瓜子仁生疼,不知道是餓的,還是氣的,“我作,作,行了吧?也沒啥,分分鐘的事。”
“分分鐘倒計時開始。”安盈摸出手機,打開秒表。
“……”蔡菜突然生出一股揍死她的沖動。
“春風十里……”她此刻腦子里全是吃的,正所謂心之所向,于是開口就是一波報菜名,“魚香煎肉餅,木瓜燉雪梨,芝士焗玉米,雞汁土豆泥,五香牛肉粒,清蒸多寶魚,鐵板魷魚須,麻辣烤豬蹄……
……
夜色漸涼,蔡菜和安盈走在大街上,袁毅去取車了,蕭雨幾人還在酒吧里。黑絲絨般的天空有星星閃爍,一亮一滅的恍若時空走廊,眼前是紅塵里的燈火小巷,昏黃的小酒館仿佛永不打烊。
安盈遞過來一片口香糖:“怎么?不高興了?”
蔡菜沒有接話。
“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安盈氣呼呼地一拳打在蔡菜背上,“不這樣鬧一鬧你那領導能知道你加班了嗎?能給你升職加薪從此走上白骨精的康莊大道嗎?”
“不需要她知道。”蔡菜語氣很不好。
“所以我說你死腦筋呢,這多好的機會,不趕緊在領導面前表現一波,想啥呢?居然還真就傻不拉唧地吃起面來了。”
“……我餓。”
“你餓你得讓人知道啊!你為啥餓?誰害的?兇手不坐那兒呢嘛。”
“……”
“你這腦子啊!真是……無能為力。”安盈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她的腦袋,然后又把口香糖遞給她。
蔡菜接過口香糖,剝開錫紙,放進嘴巴。
這也是一種習慣。以前上學那會兒,但凡她倆商量個什么事,總喜歡嚼一片口香糖。她倆一起做過許多奇奇怪怪的事,也養成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習慣。
包括這個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