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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此一瞬,黑衣人身形十分詭異地提著大刀躍至了柳行絮跟前。
這是輕功在空里的一個換檔提氣時間。
等的無非就是這時候!
柳行絮突然爆發似的又往前猛躥一段,差點就跟這黑衣人鼻子碰鼻子了,可他雙手更快,眼瞅著匕首就能劃過對方咽喉,卻見那人一棄刀,原本拿刀的臂膀順勢做提肘狀,要隔擋開,另一只本就空著的手斜拍而來,灌了十足內力的一掌。
——哈哈,等的就是這個!
就在黑衣人以為自己怎么著也能把柳行絮給重擊一下時,就見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他形容不出來。甚至覺得那笑容有點像是僥幸和釋懷的意味。
他有何可僥幸,有何能釋然?
這都是他慣常的打法和路數,這時候他肯定來切喉啊……這種下三濫……
未等黑衣人想明白,就覺腦部受到重重一擊,這一腳直踢得他往旁側飛了出去。
柳行絮硬拼著在極狹窄的空間里變換了姿勢,本來是要前撲切喉,只是突然一扭腰一個側踢賞過去了。
不過,無論怎樣都躲不開這一掌,雖然掌風會被削弱很多。
他剛才那瞬息變招確實是逆著自己常有的打法。
不是臨時起意,是在整個戰局剛起時他就有的想法——他只想逃。
但眼下卻明顯逃不開。
逃不開殺人的局,或者被殺的局。
他忽然有點無奈,可再無奈還是想把這條命茍且下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甚么這么強烈的吸引著自己——要活著!
一邊捂著腹部一邊打算在沙里滾幾滾——如果猜的沒錯,暗器又要來了,畢竟他和那人落在了不同的位置。
只是,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先前那『大石塊』又不知何時已到了切近,柳行絮覺得,自己被擊飛后這落地處,再被這巨人踩上一腳,就足夠玩完了。
柳行絮那一刻腦海里跑過許多東西。
最后一切都凝在一個少女窈窕的身影上。
她問,「你就不怕么?」
「不怕報應,不怕天譴么?」
「你是不是也有很珍重的人?那我死于你手后,便咒你每一刀落下……」
寒。
寒意遍體。
柳行絮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也瞬間清醒過來了。
擦過自己脖頸而落的,是一柄通體銀涼的長.槍,這把槍的主人攜著威力十足的寒勁,將那個臭烘烘的大腳直接捅進了一旁沙地里。
不同于往日的青衣,那人只穿了一件靛藍的里衣,這么恍惚的看去,還以為是天上的星辰掉下來了。
可眼下,這人的眼睛比星辰還亮,比月亮更涼,卻照樣能春風滿面的開口,「啊呀柳兄,這大半夜的自己來打有趣的戰局卻不叫我,真是不夠朋友?!?
朋友?
眼下這個頭發半干衣衫不整,渾身上下散發著沐浴芬芳的顧大侯爺,甚么時候是自己的朋友了?
不過他來了也好……
柳行絮坐起來,喘了口氣,打趣道,「不然顧侯自己玩完整盤吧,我年紀大了,真想趁早回去休息?!?
顧鈞讓聞言分神側頭,一陣暗器襲來的勁風悄過,恰好舞亂了他那一頭長發。
——不知是要怪沙地太無邊,還是怪漫天暗器銀絲交織,那仿佛變成了一副吞天卷地勢必要扼人咽喉的巨網,這人站在網中,卻卷著滿身星色寒光,能隨時隨地如沙散隨風聚般的來去自如,瀟灑無拘。
此時此刻的顧鈞讓,真是十分不一樣啊。
他從他眼里看到了透骨的寒、遍體的涼,可他卻就是那樣安然自如的在漫天暗器里溫和的笑了。
笑的能與在中原卑躬屈膝般……如出一轍,含著一股子似乎處處想與人打商量的探討意味。
英雄末路。
柳行絮不知自己為甚么會忽然浮現這么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想法。
首先,他鐵定不是英雄,他干的都是些月黑風高夜才能做的不好勾當。手下雖然常死大奸大惡,但也未必難見沒死過無辜之人。
當初那個山莊里被連累的一干老弱婦幼……不就是嗎。
顧鈞讓呢,他應該是個英雄,還是沒到末路的那種。
瞧瞧,現在殺人殺的多帶勁啊。
□□對上長刀,一瞬間就把本來的優勢扯平了,更何況顧鈞讓還是個讓所有習武之人瞧見都會恨得牙根癢癢的高手。
很快,那個黑衣人就被打的亂了章法了——因為他發現他剛才使出去的招數,瞬間都能叫那人以□□作刀的打法給還回來。
更可怕的是——他的速度更快!他的那柄槍可比刀要輕多了。
柳行絮老神在在開口,「顧侯,意思意思就行了,一上來就這么欺負人的,叫人還怎么跟你玩。」
顧鈞讓再度分神一扭頭,就見柳行絮正盤腿在巨人身后享清閑。
他都快氣笑了,沐個浴到一半時感受到這邊有不同尋常的內力波動,頭發都來不及束匆匆趕來,眼下先前那個還一副『啊,我就這樣死了嗎』的認命草包,瞬間就能安然于局外了。
「柳兄,明明救圍的是我,你心態還真是好的不得了,才能在一旁躲得那如此心安理得啊。」
柳行絮打著哈哈,「好說好說,就這么幾個菜雞怎么是顧侯的對手。我沒那個道理在你面前逞能啊。」
他這話一說完,那黑衣人卻比顧鈞讓還要激動生氣似的,刀法瞬間更為兇猛一層,飛快地靠蠻力脫離這邊纏局,再度向柳行絮襲去。
柳行絮一個跳地離躍,往巨人另一邊躲,更加納悶了——果然目標是我?
顧鈞讓也一瞬看出緣由,將槍于沙地里一杵,懶洋洋地倚住了。淡定抱臂作觀,閑散道,「柳兄前陣子在谷中大廳里那一番拳腳在下也是領教過的,你我彼此彼此,莫要折煞我,還是愚弟不在你們中原高手的面前逞能好?!?
中原……
柳行絮剛才也曾懷疑過這黑衣人就是個中原人,因為他的打法真的看不出一點外族武學的根底在,像是同樣是把刀,苗刀彎刀這等刀法他身上沒有半分影子,就是有種大開大合的霸氣在,中原多這般打法,不會使巧勁。
而且顧鈞讓這簡單的幾句也暗含了——我這個外族人剛給你試試招,確定了不是外族打法。
中原結的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