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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這不過是苗頭初顯,無論柳小苔怎么解釋,柳行絮一般都嗯嗯啊啊的敷衍過去了。
真引起柳行絮注意,還是在她十二歲時帶她回谷的那次。
陰溝里翻了船,在棧道那被她一冷箭,射下了谷。雖然中途就踩著巖壁翻上來了,但柳行絮百思不得其解,這么濃厚的霧,他抓氣息都抓不住她在哪兒——當然,這么一冷箭抽來,通過經驗都能判斷出她在哪兒了,除非她現在立時移換了位置!
氣沖沖上去要抓人算賬了,才發現自家傻徒弟特開心地沖自己跑來,二話不說先來了個抱腿蹭了蹭,仰著小臉一副要獎賞的樣子。
柳行絮都快叫她氣樂了,心說要不是老子靈活敏捷,你一箭就欺師滅祖了!
柳小苔真抱過去了也詫異呢,師父怎么手里拿著剛才那支箭呀?
立時松了手,有些呆道,「師父,我剛才發現谷中有入侵者,我就放了……」
「放你個頭,那是老子上來了!」說著把箭當小孩的面,狠狠一折,『啪嘰』兩半脆脆的,「再敢算計老子,這就是你下場,明白沒?」
「可是……那是黑光……」柳小苔顯得不解極了,她剛才是看到一道迅猛的黑光想要上棧橋,前幾眼這光還在山下呢,這么快就上來了,功夫鐵定不錯!她心想真放這高手上來那還了得?指不定又是要炸三魂谷的!眼下師父還不在,師父走之前囑咐自己好好保護賀先生……
於是想也沒想,一冷子就抽過去了。還以為自己又射下一個高手,師父能賞自己呢……
賀先生用輕功時會有很淡很淡的金光,大概是內力太弱了,可以忽略不計;溫彥是個半死不活的人,成天只能躺在椅子上,連動都動不了……而她跟了師父這么多年,看他動用武力時,招式都帶灰光的!
那個明明是黑的……
不死心,一把抱住了師父要邁的腿,哭著喊著要他跟著自己下山,到那棧橋上再演示一遍怎么上來的。
柳行絮本不當回事,可看他這傻徒弟認真極了……而且,這時候柳行絮已經知道了他這徒弟其實是女娃的事實,所以態度不由自主就軟了些,應了她的請求,去重新用輕功掠了一遍山。
爾后……果然變成了灰中攙黑的內勁,又因在棧道那霧氣太濃,將師父那本身略亮的灰光給一中和,便只剩下了很明顯的黑。
柳小苔還疑惑不解呢,巴不得師父給她多演示幾遍,她要想明白,正趕上賀無極要去前谷取藥,路過時掃了眼被勒令上躥下跳動用內勁的柳行絮,倒抽了口氣,「你可別蹦跶了!毒都入經脈了,再蹦跶幾下我師兄都救不回你!」
柳行絮還詫異呢,心說嘛玩意兒,老子活蹦亂跳一點事都沒的……正想著,眼前一黑……
那一次的經歷,讓柳行絮對柳小苔和賀無極都有了次重新的認識。
——賀無極,他的眼睛也有點這樣的能力,但這純粹是后天誤打誤撞拿藥喂出來的,就跟他突然有些攙灰白的頭發一樣,是一種『試錯』試出來的后果。
只不過柳小苔的與他還有些許不同,她除了能看到內勁,再就是像蛙眼那般,對動態的追蹤能力異常強悍。
都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這丫頭眼里,那不跟活靶子一樣啊?
而這藥性似乎跟內力和年齡也有關,這頂多讓賀無極能有助于給人看個病,但放到如今的柳小苔身上,一套同樣的『碧波生萍』讓她使出來,她能清楚明顯的看到,在自己提了氣第一腳往前踩的時候,就會由腳尖往前慢蕩開一片碧綠的內勁,爾后直到跟練梅花樁一樣地動起來時,還能看到其實有一小洼的水渦在自己落腳點漩開,這股子碧綠的內勁就仿佛如諸多浮萍般托著她的身子,讓她不會落地。
其實顧鈞讓的輕功也糅合了些許『碧波生萍』的技巧,當然,他是偷師罷了……呃,也不算,他那是正大光明的看著——畢竟這人在武學上造詣非凡啊。傅聽澤和柳小苔無非都是小范圍離空游走,柳小苔許是因為女兒身,還能更輕些,最高試過離地五尺,腳下生碧波般的演化完整陣勢。
顧鈞讓是在一旁看了個七七八八,也不知他們天狼族本身的輕功是怎樣的,同樣的一個起勢,他直接躥到半空里,宛如登天梯般躍上老高,這還不算完,在空里頭他同樣能用腳踩劃出這個陣勢——只不過,速度要奇快才行,慢一點他也會往下掉。但拾階這個,動作多慢,甚至略凝在空里一會兒,他都能辦到!
柳小苔第一次看到時都驚呆了——她所遇見的那些個高手,內勁無不像她師父、傅大哥這樣,是在出招時就大范圍往外擴的,那氣勢都是驚人的四外發散,也就是俗話說光靠內力就能震懾對手!
但顧鈞讓不一樣,她看到他凝在半空時,那股子內勁分明是從四面八方瘋狂往里收的!最后收縮成一團十分明亮的內勁,在他身下浮著。
當然,沒甚么大事顧鈞讓是從來不會這么用輕功的,用他的話來說,「太累了。」
而顧鈞讓的那股子內勁也確實是沒有顏色的,只有在他出手那一瞬有很明亮的光,一閃即逝。
後來柳小苔想明白了,顧鈞讓跟別的高手不同,就跟他的招式往往都是守招一般,是往內斂的,所以能把那些內勁在短短一瞬,全收回來,光芒就特別耀眼!
同理,因為太刺眼了,柳小苔從來沒看清過他的招式。
如果說叫她殺誰是最令她打怵的話,那唯一人選,大抵便是——顧鈞讓。
正想著,眼睛卻抓住了一個明顯糊動著的身影,手中冰凌「嗖」的一聲破風而出——糊影慢慢倒下,靜止。眼前所見,又重是一片回歸正常的霧氣。
柳小苔將重弓放下,搓了搓手。
四下一看,以前師父把她罰上來原因無非是她自己下不去,最后都是師父抱……嗯……拖著回來的。
現如今師父訓賀先生正訓得起勁呢……柳小苔尋思著自己是裝下柔弱,等師父抱下去?還是展示下現如今的本領,「嗖」的一猛子翻回去的好,就聽見一聲咆哮,「干嗎,放完冷箭不立即換方位,不怕山下有跟你一樣厲害的候著啊?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跟傅聽澤學兩年,武功長了,腦子沒了?」
柳小苔被他說得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了,憤憤一跺腳,一個空翻張開了雙臂,往下鷂子似的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