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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長歌第一次見他這睡相時差點把酒壇子給驚飛了，連聲嘖嘖，「要命了你！怎么喜歡個吊死鬼睡相？！」

柳行絮當時懶榻榻的睜眼，甕聲甕氣道，「放屁，老子這明明是可愛的蠶蛹睡姿。」

渡長歌聞聲眨了眨眼，緊接著就跟瞎了看不見他似的，先是抬起酒壇子灌了口壓驚，然后雙目直直地看向前方，雙手摩挲著門板，轉身……這才一邊麻溜地給他關門，一邊低聲碎碎念，「六道無相，摩訶無量，諸神莫怪莫怪，我甚么都沒瞧見……」隨后撒丫子就跑，「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掐指一算他是不是被個蠶蛹妖附身了哇，我看不見看不見，我今晚是要去找溫彥喝酒的！對，是找溫彥，是找溫彥！」

……

此刻，柳行絮也是把嘴懟到柔軟的被卷下，發聲悶悶道，「真好啊，你活著長大了。」

柳小苔學著他常有的不屑口氣回應，「那是，老子長命百歲。」

柳行絮卡著她脖子搖晃了幾下，「少學老子講話。」

柳小苔暗自翻白眼，上次喝大了說自己要活成千年王八萬年龜的又不是你自個兒了。

撇撇嘴，沒再反駁。

柳行絮瞧她難得這么乖順，心里舒坦了不老少，原本是想卡她脖子嚇唬幾下完事的，可這一碰上了，柳行絮不自覺手勁就輕了很多，心說——小孩就是細皮嫩肉的啊，這光碰著就怕碰禿嚕皮了。

柳小苔今天也真是被鬧困了，天不亮趕去殺了人，來回路上打個轉就一天光景了，困得不行也累的不行，精神一放松下來就只想睡覺。

因為她知道，這是在三魂谷，而她身旁躺著的這人，是個比她還厲害的存在。

瞇瞪了會柳小苔就直接合上了眼，柳行絮反倒是睡不著了。這之前他跟柳小苔不是沒有過親密接觸，她吃剩的飯還有他一口的份兒呢，但身體上這么親密，大概這是頭一遭。

只不過哪怕有一天柳小苔七老八十了，在柳行絮眼里依舊是一小屁孩兒。

所以他現在也沒有帶著任何奇怪心思，只是單純詫異于手下觸感，跟捏貓似的捏完了脖頸，柳行絮腦袋一抽，下意識就伸手去掐她屁股蛋子，嘖，瞧這彈勁，是不是跟自己踹多了的緣故有關啊？還有這大腿，拍了拍——嗯，緊實，不松，看來沒有練功松懈！

以往柳小苔被踹屁股的次數可不少，一言不合叫師父打出去了是常有的事，因此小時候柳小苔還一直在心里頭暗暗發誓——好好練功，早晚有一天打的師父滿地找牙！

不知是不是因為柳小苔生存的環境太特殊了，她非但沒把這種戾氣延續下來，反而是對師父越來越容忍，甚至還覺得他笨蛋一個，自己都照顧不好，發發脾氣也都跟野獸似的，你對我不好我就一爪子；哄開心了就過來舔你的毛以示討好。

用莊娘的話來說，「這種傻漢子可好馴了！」

好馴是一回事，現下師父不知犯抽了還是怎的，柳小苔被他一開始捋毛一樣，還挺舒服，只不過不知後來怎么了，柳行絮那布滿了老繭的大手就一直在她小腿肚上揪來揪去……

「師父？」

「嗯……」柳行絮回應的聲兒淡淡的。

柳小苔慢慢回頭，就見柳行絮雙眼不知放空到哪去了，這是他想心事時常有的一個表現——有次是住在農戶家里，柳行絮抱了只老母雞蹲在院中想事，雙眼就是這么漫無目的的放空，手上得一直順著啥才能舒坦似的。最后等事情想通時，那老母雞沒剩幾縷毛了。

柳小苔想的心下一顫，下意識要往前抬腿。

柳行絮手上使勁了些，仿佛是不滿剛才那么緊實，宛如啃豬蹄時才能有的勁道手感怎么沒了。

他這手勁非比尋常，柳小苔就忍不住吃痛哼了聲，柳行絮這才像是突然回神，「咋啦？」

「師父你手上老繭好多！」

「然后？」

「摸著我很疼的！太粗糙了！」

柳行絮微一皺眉，眉宇間有些許詫異，「這樣的啊？」

柳小苔認真點頭，柳行絮訕訕地收回手來，心下暗道，原來小孩皮膚這么嬌嫩啊。不過仔細一想，這丫頭得有個十五六了吧，該是處于少年期了？

又似是想到點甚么別的，柳行絮一聲冷笑，難怪有些王公貴族有那種癖好……突然開了口，「傅聽澤有帶你進過皇宮吧？」

「嗯？」柳小苔翻回身來，不著痕跡地往柳行絮身上蹭。

——莊娘說的，師父那樣身材的，其實女孩子碰他才是占他便宜！傻漢子想不通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而且他對你沒防備的，所以沒關系，趁他不注意，占他便宜去！

柳小苔對此深有同感，雖然師父摸她她不舒服，但是她摸師父，可自在了！

柳行絮果真沒啥抗拒的意思，雙手搭在被子上開始搓拽起了軟綿綿的被卷，認真道，「傅聽澤有沒有帶你見過甚么大臣之類的，或者……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