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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道:“李公子不過是個恩客,咱們這兒的恩客還能少他一個?他不來便不來,我又不是上趕著巴結他!”
小姑娘連忙跪下,不敢再看她嬌艷的面孔,只是顫著聲道歉:“是小文多嘴了,但憑姑娘責罰!”
林仙兒笑瞇瞇的扶了她起來,語氣更加輕柔和緩:“瞧你,不過一點小事兒,怎么這般小題大做,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陪了我三年,我怎么忍心責罰你呢?”
小姑娘聲音更顫:“謝,謝姑娘不罰之恩。”
外邊突然傳來鴇母的叫喊聲:“仙兒,林公子已經等了你許久,你怎么還不下來!”
林仙兒撫平了衣衫,這才不急不緩的出了門。
“林公子久等了,仙兒梳妝來遲。”她沖著身形還算挺拔的男人福了福身,面上帶著不冷不熱的笑容:“不知林公子今日想聽什么曲兒?”
這位縣首家的公子哥面貌還算說得過去,只是眼底有些青黑,在看見林仙兒的一剎那身上的倨傲瞬間散了個干凈,眼睛簡直要放出光來。
他疾步上前,想要將美人攬入懷中,被林仙兒輕巧的避了過去。
鴇母看著這場面,眼中笑意更甚,她甩了甩香氣濃郁的帕子,笑道:“林公子在這跟咱們仙兒先聊著,媽媽我就不打擾了。”
這位大財主林公子只是不耐煩的擺擺手,林仙兒對他也是視若無睹,只輕聲道:“媽媽慢走。”
鴇母年輕時候也很有幾分姿色,即便是年紀大了,不做這一行了,身上也帶著些風塵氣的嫵媚,她八面玲瓏,很會做人,館子里也還有人吃她這一套,事后給她塞些貴重的物件。
不過這位林公子此刻眼中只有林仙兒,哪還看得見一個半老徐娘。
鴇母也不介意,只是將她們如今的臺柱子拉到一邊,輕聲囑咐了幾句,便妖妖嬈嬈的走了。
林仙兒若有所思,轉身對著林公子又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樣。
她面容艷麗,身段極好,即便是一身薄衫半遮半掩,也蓋不過她冷著臉時的孤傲冷艷。
林公子還就吃這一套,眼中癡迷更甚,對她很是殷勤。
她坐在琴臺后,指尖輕撥,奏了一曲纏綿又冷清的梅花引。
林公子聽得如癡如醉,一曲終了就很是捧場的鼓起了掌,贊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林仙兒雖然自負于自己的琴曲,但這時候卻還是有些羞澀的抿了抿唇,好歹給了些反應。
她看著這位林公子欣喜若狂的笑容,內心有些不屑,卻還是想著方才鴇母說的那些話。
——“仙兒啊,媽媽我可是打聽過了,那位李探花的未婚妻前些時候失蹤了,他如今不知怎么著急呢!媽媽雖然看好你,但他不來這里咱們又有什么法子呢?你年紀不小了,媽媽怕也壓不住他們多久了,你若是不想登臺,怕也只有先找個靠得住的靠山壓著了,媽媽我瞧著這個林公子就不錯,聽說他老子近來勢頭挺盛,指不定要升上去了,他又喜歡你,不將你捧在心上?”鴇母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道:“媽媽我也算是看你從小看到大的,知道你是個有大志的,你若是不同意,就先吊著他,咱們再看看,那位探花郎的反應。”
李尋歡雖然只做了幾個月的官,但任誰都看得出他前程遠大,京中不少大儒都是他和他父親的人脈,聽說皇帝老子對他也有些印象,這樣的人,便是縣首大人也是比不得的,前次聽說還有下放到這附近的李尋歡的同窗好友上門拜訪,瞧那氣度,也是不一般的。
李家本就是這保定城的頭一份兒,縣首大人也不敢輕易得罪,鴇母還是很看好這一位俊俏又有權有勢的探花郎的。
不說別的,就李園這個地頭蛇稍微護著點這樓子,鴇母這生意也好做些。
就是有些可惜了林仙兒這個招財樹。
不過看林仙兒這模樣,她也是逼不得的,與其將這寶貝壓在手里,還擔心她刺你一刀,不如順了她的意,抱個靠山回來。
如今她也沒說錯,外邊那些有些權勢的男人們也確實逼著她讓仙兒登臺,她不過是讓她哄著林公子,好多掙些,再給她些體面,讓林仙兒這么個心大的姑娘安分些,不至于同她結了仇。
這一點彎彎繞繞,想必林仙兒那姑娘也能想清楚,這是互惠互利的事兒,想必她也能同意。
林仙兒確實考慮了,想著自己如今前有狼后有虎,進退兩難的局面,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好歹這位林公子也是本地數得上的俊杰,不像旁人那么腦滿腸肥的惡心樣兒。
不過這個度,她還是得把握好,把林公子勾住不難,難的是如何脫身。
若是李尋歡真的一去不返,她的處境也就尷尬了。
李尋歡……
她在自己心里再次默念這個名字,想著他俊美如斯的面孔,才華橫溢的體面和高貴的身份,這才終于松了口氣。
如果再有七日,還是等不來他,那她可就得使些手段了,她可不信,李尋歡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