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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趕到京城時已是將近九月中旬,距離決戰的日子也不過三五日。
他在內心捏了把汗,順便又將李琦數落了一通,這才舒坦了些。
跟著陸小鳳一起進城的是一位帶著妹妹的富家公子,身后跟著一群武功不低的隨從。
陸小鳳就是被李琦支使著入了坑,身后墜上了這群麻煩。
他心知這群人不簡單,但也實在不想應付,只裝聾作啞這才一路及時趕到了京城。
富家公子拿了把折扇,在這悶熱的天里倒也還算合適,他刷地一聲展開扇子,扇了扇風,看著繁華熱鬧的街道,似笑非笑道:“既然咱們已經到了京城,陸大俠,也就不必再跟著了吧。”
聽著他這么說,陸小鳳心中苦笑,一開始確實是他受了李琦的托付來保護他們的,結果最后想走卻走不了的人也是他,陸小鳳實在是佩服這一行人的折騰勁兒,他甚至懷疑是李琦在刻意折騰自己,于是他干脆道:“九公子,咱們江湖再會!”
宮九摸了摸牛肉湯的頭,饒有深意地道:“嗯,江湖再會。”
陸小鳳揚起衣擺,像一只自由的鳥,靈巧地飛走了。
牛肉湯揉了揉眼睛,聲音中還帶著睡意:“九哥,陸小鳳走了嗎?”
她有些遺憾地問:“咱們不跟著他嗎?”
“跟著他?”宮九譏笑道:“為什么?”
小姑娘遲疑了:“呃……找到西門吹雪?”
宮九瞇著眼,嗤笑道:“咱們找西門吹雪做什么!”
牛肉湯低下頭,沉默不語。
宮九知道她的小心思,她不過是喜歡和陸小鳳玩耍,一時之間舍不得罷了,但他想,她總能適應的,再喜歡的東西,在該拋棄的時候還是得毫不猶豫的拋棄。
他道:“去找沙曼,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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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才離開宮九沒多久就遇見了自己的老朋友,在京城絕對能說的上兩句話的李燕北,他本想上去打個招呼,沒想到竟然碰上了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多災多難的命,這麻煩一重接著一重,直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陸小鳳到底不是能坐視朋友被殺的小人,于是他出手幫李燕北解決了這些小麻煩。
李燕北見著他倒是十分熱情,甚至將他請到了春華樓喝酒,一路上給他介紹了京城里近日的境況。
春華樓是個大酒樓,舉凡能在京城立足的酒樓就必定有幾樣招牌,春華樓的酒就十分不錯。
陸小鳳到底沒能憋住自己的酒蟲,跟著他去了春華樓——于是再次遇到了他命中的煞星。
陸小鳳見著她那張色若春花的面孔,簡直想要鉆到桌子底下,李燕北見他拿著酒壺蹲在自己身后,頗感意外:“我到未曾見過你如此模樣!”
陸小鳳一邊躲一邊悄悄道:“那你是沒見過我遇著那女煞星的場面。”
李燕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見著一個穿著粉白衣裳的美人,他倒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怔住了,待緩過神來才端起酒杯略略掩飾了自己方才的失態。
酒樓里原本熱火朝天的議論聲已經漸漸停了下來,多數男人的目光都隨著美人的走動而移動。
李燕北轉了轉自己健壯的身軀,又幫陸小鳳藏好了行蹤,這才低聲嘆道:“你小子真是不得了,這樣漂亮的女人都能勾到手。”
陸小鳳已經苦笑不出來了,他聽著這話,簡直想要跳腳,卻又怕被李琦找到了行蹤,只能低聲駁斥道:“我可不敢招惹這個女魔頭。”
李燕北扔給他一個曖昧的眼神,讓陸小鳳更是氣急。
李琦在樓下轉了兩圈,最終在二樓一個十分靠近李燕北的桌子前坐下了。
陸小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最終是站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能蜷縮在桌底下,借著李燕北威武的身軀勉強藏著。
李琦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從窗子邊向外看著。
她在等誰?
所有人都在心中猜測著,陸小鳳也不例外。
他已經深知這個漂亮女人的麻煩之處了,正因如此,他才格外關注著。
眾人的猜測很快有了答案。
李琦看著窗外,本來帶著有些索然無味的表情,此時她卻突然露出了笑容。
春華樓里的眾人已經聞到了一陣花香,迎著門,眾人已經看到了六個烏發垂間,白衣勝雪的少女,她們提著滿籃黃-菊,從樓梯一路灑上來,將這鮮艷的菊花,在樓梯上鋪成了一條花氈。
一個人踩著鮮花,慢慢的走了上來。他的臉很白,既不是蒼白,也不是慘白,而是一種白玉般晶瑩澤潤的顏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卻亮得可怕,就像是兩顆寒星。他漆黑的頭發上,戴著頂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潔白如雪。他走得很慢,走上來的時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宮廷,又像是天上的飛仙,降臨人間。
李燕北不認得這個人,從來也沒有看見過這個人,但卻已猜出這個人是誰!"一劍西來,天外飛仙,"白云城主葉孤城竟赫然來了。他沒有死!他全身都仿佛散發著一種令人目眩眼花的光采,無論誰都看得出他絕不像是個受了傷的人。
李琦見著他,就像是見到了最親密的情人,她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笑著抱怨道:“你可算來了,我已等了你許久。”
事實上,這姑娘坐在這里絕對不會超過半刻鐘。
但眾人不會拆穿她的小把戲,她這樣美麗的姑娘天生就是該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被這樣嬌嬌甜甜的抱怨著,誰會不情愿呢?
即便是葉孤城,臉上都露出了淺淡的笑容,這下子,便讓眾人終于在他看見了人氣兒。
陸小鳳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實在想不通葉城主那樣的人是如何被李琦那女人騙了的。
他還記著一個月前的相見,那時兩人只算是認識,關系卻絕對稱不上親密。
他看著葉孤城,臉上難得有些茫然。
倒是李燕北見到葉孤城,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然后又是慘白。
陸小鳳來不及深究他這副變化的原因,只看著葉孤城突然拔劍向他的方向刺過來。
陸小鳳腦子一空,甚至來不及看見另一邊李琦那幸災樂禍的笑容,只下意識的向后退去,最終抵在了酒樓的一扇屏風上。
不等陸小鳳出手,葉孤城就已經收回了劍,朝他露出了一個冷淡的笑容——那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笑容。
李琦在一邊鼓掌笑道:“陸小鳳,難得一遇,你方才怎么躲著我呢,這就讓我有些傷心了。好了,葉城主不過開一個小小的玩笑,你也不必介意。”
陸小鳳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看著李琦的目光中明顯帶了悲憤。
他已經知道,李琦或許早就知道他躲在了哪里,只不過要同他開一個小玩笑這才故作不知。
李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什么誠意的安撫了兩句,臨走之前突然朝著葉孤城問道:“聽說京城的盤口里已經加了你們比試的賭注,你說我是買你勝還是買西門勝呢?”
葉孤城皺了皺眉,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