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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事?
就他跟他妹妹的事啊,你不覺得他今天的行為有點反常嗎?他這種人,怎么可能只因為對方幾句挑釁就直接在學校里跟人動手?我去問了九班同學才知道,他今天一天都在畫室里。
蘇鈺似乎有些發愁,他坐到路邊的椅子上,繼續說道:
他不是有那個應激障礙嗎?每次發作后就會控制不住情緒,他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但他不聽我的,你有時間就好好勸他一下,叫他放過自己吧,總這樣下去也挺痛苦的。
他說完后,看謝北沅表情似乎有點不對勁,這才反應過來:
你不知道啊??他沒跟你說?
顧禾從教務處出來后,直接繞去了后門,從后門的圍欄翻了出去。
他原本想找謝北沅,但又想到謝北沅還在生病,就不想讓自己再給他添麻煩。
但他離開學校也不想回家,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最后,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于是顧禾坐車穿越了大半個城市,最后停在了自己家的老房子前。
在顧苗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城郊比較清靜的位置,后來他們搬家了,顧蘭也沒把這個房子賣掉,而是一直留著,時不時也會回來打掃一下。
顧禾一直有這里的鑰匙,但他好久沒來過了,進門后還有些懷念。
這里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門口有三雙拖鞋,衣架上還掛著兩件同款不同色的小外套。顧蘭搬家的時候,什么東西都沒帶走,因此這里依舊是十多年前的模樣。
顧禾到自己的房間轉了一圈,最后拿起床頭柜上的照片,推開陽臺的門,窩去了那里的小秋千上。
小苗,怎么辦,全穿幫了。
顧禾擦擦相框上的灰塵,露出照片中男孩女孩的笑臉。
他一個人演了好久好久,但今天突然就露餡了。雖說他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可還是有點不知所措。
顧禾把照片抱在懷里,放空地晃著秋千,都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他想看看論壇里同學們對今天那件事的看法,但拿出手機才發現這玩意早就沒電關機了。
挺好的,誰也不要來找他,讓他自己安靜一會兒,說不定明天還可以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繼續演那個人見人愛的顧禾。
顧禾打了個哈欠,有點困,于是像以前那樣縮在秋千椅里,合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的時候,他眼前閃過了很多碎片,那些碎片里有他經歷過的人和事,就像走馬燈一樣一幕一幕回放著。
畫面閃得很快,顧禾抓不住也看不清,但過了一會兒,它們的速度漸漸放慢了。
最后,停留在了十一年前的夏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21 14:24:18~20210722 14:31: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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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七月的蟬鳴聒噪, 在樹上亂做一團,陽光穿過窗邊的紗簾灑進來鋪在地上,成了一塊一塊的暖色。
顧苗坐在桌邊算題, 她似乎遇上了困難, 正嘟著嘴, 用筆桿盯著腮幫。
過了一會兒, 門鈴被人按得不停響,顧苗鞋也沒穿, 光著腳就從椅子上下來,跑去開了門。
來啦來啦,別急呀!
顧苗聽著那催命似的門鈴聲,趕緊過去把門打開。拉開門的那一瞬間,熱浪也跟著溜了進來。
門外站著兩個跟她年齡一般大的小男孩, 其中一個正抱著個大棉衣,進門后伸手從棉衣里變魔術似的掏出一根雪糕來塞給顧苗,急得直跺腳:
快快快, 沒化呢,還是冰的!
顧苗看著他哥哥這幅滑稽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哥,大熱天的你抱著棉衣干什么呀?
顧禾把完成使命的棉衣扔去一邊,自己癱倒在空調下, 擺擺手。
蘇鈺把書包放下,幫他解釋道:
便利店老板不是都會拿個棉被鋪在冰柜上嘛,你哥怕雪糕又像上次那樣化成水了,就學著用棉衣包著跑回來的。
顧禾抽了張紙擦擦腦門上的汗:低調低調。
而后,他眼珠一轉,隨手拿過茶幾上的玩具槍, 突然匍匐在地,對著蘇鈺biubiu兩聲,蘇鈺應聲倒地,但在犧牲的前一刻,他在地上抓了個瓶蓋,用力扔去顧禾腳邊。
同歸于盡了!
顧禾夸張地裝出被炸飛的樣子,撲倒去了沙發上。
顧苗看著這倆家伙,沒忍住笑了出來,但接著她就叉起腰,像個小大人似的:
哥,蘇鈺哥哥,你們寫作業了嗎?周一老師要檢查的喔!
我倆哪看得懂啊,什么加減乘除的,手指頭不夠用啦!
顧禾懶洋洋答道,隨后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歪頭看著顧苗道:
小苗,你題寫完了嗎?跟我們出去玩吧,正好今天畫畫課的老師給我們留了作業,給我當個模特唄。
得了吧顧禾,就你那兒童畫,還請模特?
蘇鈺在地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你還不如跟我去玩水槍!
蘇鈺哥哥,別這樣說。
顧苗坐回自己的小桌子前,認認真真道:
我哥哥以后肯定是個大畫家。
聽到沒有?還是我妹妹好!
顧禾高高興興找了個空書包,把自己的紙和筆都裝在里面,又去衣柜里給顧苗挑了一件紅色的小裙子:
小苗你等會兒穿這件!我要把你畫成小公主!
顧苗笑著答應了。
等顧苗寫完作業后,她按著顧禾說的換上了那件紅色的小裙子,又被兩個男孩子按著坐到椅子上。
兩個人笨手笨腳地給小姑娘梳了兩根歪歪扭扭的麻花辮,還去梳妝臺上拿著顧蘭的口紅,給她畫了兩個圓圓的紅臉蛋。
出門的時候,顧禾還帶上了家里的小木馬。
他們在小區外面的草坪上找了個地方,顧禾把小木馬放在樹下,讓顧苗坐上去。
你這是干什么啊?
蘇鈺轉了一圈,沒看明白。
你不懂藝術。
顧禾搬著板凳坐到稍微遠一些的地方,拿著油畫棒在自己腿上試了下色:
我看電視劇,人家歐洲的大畫家畫國王都要騎著馬!我的小公主也得騎!但騎馬太庸俗了,哥哥給你畫只狗,咱們騎狗!你不是喜歡阿拉斯加嗎,咱們騎阿拉斯加!
顧禾吹牛都要吹到天上去了,蘇鈺就蹲在他身邊,看他能畫出個什么來。
顧禾不理他,就認認真真畫著畫,蘇鈺看了一會兒,吐槽道:
小苗的辮子不是這樣的!你把人家畫丑了!
蘇鈺哥哥你別笑!我哥哥畫的就是最好看的!
顧苗在那邊搖著小木馬,替顧禾說話,顧禾有了底氣:
聽見沒?你別看了,睡覺吧!
蘇鈺正有此意,他把自己的鴨舌帽扣在臉上遮擋陽光,大喇喇躺在草坪上。
顧禾沒理他,自己低頭抱著畫本畫了一會兒,等到涂裙子顏色的時候,卻突然找不見紅色的油畫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