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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說謊。謝北沅聲音很低,帶了一絲委屈的味道。
顧禾閉閉眼, 他覺得自己快被謝北沅折磨死了。
他鼓起勇氣,醞釀半天,最終一咬牙,第一次出言觸碰二人間模糊不清的那個邊界:
三哥,你覺不覺得,我們之間有點奇怪?
顧禾很認真地說了三哥兩個字,他是在提醒謝北沅,也是在提醒自己。
他頓了頓,接著道:
我只是個在你家借住的陌生小孩,你可以不用對我這么好。
這樣的話,會讓他誤會,會讓他忍不住去奢望那個不可能的幻想。
我說過的。
謝北沅聽完他的話后,沉默一會兒,而后的語氣是以前未有過的溫柔堅定:
我不想一直是哥哥。
顧禾愣了一下,他腦子緩慢地轉(zhuǎn)動起來,試著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但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身前的人便忽然低頭湊過來,像是
顧禾不敢再想,呆呆地看著謝北沅離自己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相觸之時,門外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顧禾一把推開謝北沅,他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嗯,你們怎么還在這?我還以為沒人了呢。
體育老師從門口探出頭來,皺眉看著這倆人:
快上課了,你倆放好東西就快回去吧,我要鎖門了。
嗯嗯。
顧禾胡亂應了幾聲,一時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顧禾在跟謝北沅有關(guān)的事上會秒變慫包,就像現(xiàn)在,他回憶起剛才的畫面就像趕快逃離這個地方,因此體育老師的出現(xiàn)對于他來說就跟救星一般。
我我我去畫室了。
顧禾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完,抬腳就要溜,結(jié)果手腕卻被謝北沅抓住了。
謝北沅只是松松握了一下,他聲音略顯沙啞:
放學等我。
再再再再說吧。
顧禾頭都沒敢回,一溜煙跑了出去。
顧禾原本想的是,畫畫能令他靜下心來,但他想錯了,事實是他對著一張空白畫紙發(fā)了一小時的呆。
顧禾把謝北沅每句話都細細琢磨了一遍。
他想起來了,之前有一次周遠杭做俯臥撐,汗滴到眼睛里了,他順手幫忙擦了一下。
那今天謝北沅學周遠杭干什么?好幼稚。還是說他是在
吃醋?
這個猜測讓顧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有,還有那句不想一直當哥哥,那謝北沅想當什么??
顧禾不敢想,他覺得自己糾結(jié)得像個傻子。
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放學,顧禾是提前從畫室走的,他到學校門口時離正常放學時間還有二十來分鐘。顧禾原本想跑,但他想了想,還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他想聽聽謝北沅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時天色有些壓抑,濃重的烏云鋪滿天空,遠處隱隱有雷聲傳來,像是要下雨了。
顧禾在學校門口的樹下等了一會兒,但許久后,他沒等來謝北沅,只等來一輛白色的小轎車。
那輛車在他身前停下,隨后車窗降下,駕駛位有個男人抬起墨鏡看了他一眼,隨后笑道:
這不是顧禾嗎?
顧禾看這人那雙上挑的狐貍眼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不是酒吧那個眼神很惡心的長發(fā)男高黎嗎?
顧禾懶得理他,微微翻了個白眼。
高黎絲毫不介意,反而笑意更深:
好久不見,去喝兩杯?
沒空。顧禾真是討厭死這人了,況且他本身還心煩著,因此對待高黎的態(tài)度便更惡劣一些。
你那個相好的呢?不在嗎?
正在顧禾在心里吐槽這人能不能快點走時,高黎突然沒頭沒尾地出聲問了一句。
顧禾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就那個高高帥帥的。高黎看顧禾一臉茫然的樣子,心里有了主意,這便神秘兮兮地說:
要不咱換個地方,我再告訴你?
顧禾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沒在打什么好主意。
可他實在有點好奇,因為聽高黎的形容,他說的人好像是謝北沅。
顧禾真的很想補全那天晚上在深黑發(fā)生的事,他不是不擔心高黎這是在挖坑等他跳,但他很肯定如果要動手的話,高黎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一番權(quán)衡之下,顧禾最終應了高黎的邀請。高黎找了個車位停好車,這就帶著顧禾往巷子里走。
走到差不多沒人的地方了,顧禾見他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于是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催促道:
你到底要說什么,快點,我還在等人。
別著急呀。
高黎笑瞇瞇轉(zhuǎn)過臉來: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顧禾要被他油吐了。
他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覺得自己就是在跟高黎浪費時間,轉(zhuǎn)頭就想走。
結(jié)果他轉(zhuǎn)過身后,還沒走幾步,便被身后的人以手臂扼住了喉嚨。
高黎冷笑一聲:
我跟你直說吧,那天晚上我給你酒里下了藥,本來是打算帶出去搞你的,結(jié)果被你那相好的截胡了。他把老子揍得大半個月沒法見人,你覺得我這賬該跟誰算?
顧禾,你有那么金貴嗎,怎么那么多人護著你?你要不要嘗嘗我,看看我跟那個臭小子誰更厲害?
高黎力氣很大,勒得顧禾有些喘不過氣來。可顧禾見過的場面多了去,就高黎這點小伎倆還真排不上號。
于是下一瞬,顧禾抬腳向后踹上高黎膝蓋,這人吃痛地彎了腰,連帶著手上的力氣也放松了,顧禾這就瞅準機會掙脫開來。
他揉揉被弄痛的脖子,冷笑一聲:
你他媽是被謝北沅打傻了,還是住院吃錯藥了?想玩我,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顧禾真是不明白高黎這人為什么總饞他身子,聽得他惡心,他想堵住這人的嘴。
顧禾隨手把肩上的書包扔去一邊,連外套都脫了,隨意活動了一下手指關(guān)節(jié):
我記得當時唐曉放說過,別打我的主意,我一拳能打掉你的牙,你是不相信嗎?
說實話,高黎還真不相信。
因為顧禾的外表太有欺騙性,就算喝起酒抽起煙也有一種又純又欲的美感,像一只混在狼群中被狼養(yǎng)大的羊。所以,在顧禾一拳砸下來的時候,高黎是實打?qū)嵉你铝恕?
顧禾的打法很兇,像個不要命的小瘋子,一開始高黎還能勉強招架,但后來便逐漸力不從心起來。
不得不說,顧禾打的很爽。
這段時間他心里壓抑的太多了,正愁沒地發(fā)泄,結(jié)果這不就撞上來一個不知好歹的活沙包。
既然這家伙口不擇言又討人厭,那顧禾不介意替他媽媽教教他如何做人。
天邊你又傳來一道悶雷,地面上多出一些深色的水點,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