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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梨花春雨,晨起綠柳如碧,薔薇花染著濕意,西南風吹面不寒。
新帝他覺得自己的內心就宛若這天氣,凄風苦雨,心頭還泛著一點點的郁悶。
這郁悶起源于御史臺呈上來的折子——御史中丞宋坎他昧著良心要乞骸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宋御史他如今還不到知天命的年紀吧?”新帝陸兆憤憤不平的把折子摔到案上,氣的吹胡子瞪眼的。
陸兆蓄胡子的愛好是從他去房陵郡之后開始的,他自以為可以平添幾分親近感。
后來到了京城,本來是不打算蓄胡子的,后來發現房陵的三年不僅磨平了他本來就沒多少的銳氣,還染黑了他的膚色——他如果不繼續蓄胡子,那就是典型的膚色不勻。
徐月就上前撿起折子,他不說話的時候臉色白胖紅潤,面白無須的臉上總掛著祥和的笑容。陛下龍顏大怒,徐月就笑吟吟的撿起折子慢吞吞的跟在陸兆身后。
陸兆這個人,平時溫吞的很,但也是個公主脾氣——只要有人哄一哄,氣還是消得很快的。
但是徐月就是不哄他!
徐公公到底是侍奉過三朝皇帝的秉筆太監,自然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話,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他當然知道皇帝陛下在氣什么。新帝登基才多長時間,“三獨坐”之一的御史中丞就直接撂挑子不干,傳出去皇帝不要面子的啊!
乍一看這個生氣的理由十分的幼稚可笑,但是徐公公這種人精看人多準啊,陸兆他還真是在氣這個:身為先帝和鄧嬋的第三子,陸兆從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兄友弟恭,本本分分的做一個閑散王爺,沒事兒彈彈琴寫寫字喝喝茶種種花,總之只要他不想做皇帝,哪怕上天都行……
事實證明,陸兆的閑散王爺路線走的十分成功。
你能指望一個閑散王爺想清楚御史中丞這時候辭官背后的彎彎繞繞么?
陸兆發了會兒脾氣,結果等了半天愣是沒有人理他,委屈了半晌,最后還是決定把折子給撿回來。
結果他甫一回頭,就正對上徐公公那張帶著慈愛和笑意的臉,徐月低眉順眼的把折子遞給他:“陛下消消氣。”
陸兆慢吞吞從他手里接過折子,不情不愿的揮開折子:“你看看宋坎這個老狐貍都說的什么話!朕能不氣么!”
宋坎這個人,的確當得起“國士無雙”的稱號,就是脾氣也有點孤拐,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的時候,幾乎是無差別攻擊。早朝的時候議起陳州水患的事情,他罵起陳州的知州的時候明明還是精神矍鑠的模樣,下了早朝就開始上“陳情表”扯自己垂垂一老朽、精神不濟了。
陸兆信他才怪呢!
徐月垂手跟在他身后,聽到這話,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正在暗自糾結著,恰巧門外傳來了宮人的通報聲:“永寧公主求見陛下。”
徐月心里懸著的那口氣,終于輕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