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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殊已經坐下，“都入秋了，少喝點兒涼的。”

她聽了，又笑了起來，跟向日葵一樣燦爛，“好，顧老師你真好。”

顧景殊看著她，黑眸閃過疑問，這丫頭今天像是吃錯了藥，性情轉變有些大。但是以他對她的了解，這丫頭肯定不是因為想請教他而突然改變態度。

書婉看見了顧景殊眼里稍縱即逝的異樣，偷偷笑了笑，他是不是覺得她是一個謎一樣的女孩紙。轉念想到今天來見他的正事，她有些頭大，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她看著面前的白色紙杯，說道：“謝謝你給我爸媽打電話。”她驕縱慣了，又是一向和他唱反調，突然向他致謝，還真有些為難，但也說了出來，不由吐了口氣。

她一說，顧景殊就明白了，道：“沒什么，應該的。”

這個話題事情總算過去了，她又想到了接下來更頭疼的事情，飛快的說：“其實應該怪聯想，不怪我。”

顧景殊挑眉，這話他就不太能聽懂了，但一想，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便嗯了一聲。

嗯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還是不明白？書婉一直低垂著眼眸，凝白的手纏著發絲，繞來繞去，只覺得這個話題就是三千青絲煩惱，她驀地抬頭，不再遮掩，“我說的那個聯想是說手機聯想，我本來是想打‘老師’的，誰知手機自動聯想，就出現了老公。”

第一次見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顧景殊只覺得心情很好，不由笑了出來，“嗯，我知道。”

他笑得怡然自得，頗有傾國傾城之色，還真是好看。

不是現在重點不是她被嘲笑了嘛，怎么還在犯花癡。大腦回歸，反正已經這樣了，綜合她以前的表現，她也沒必要再裝淑女在她面前演什么好學生了，不如繼續本色出演。

她也跟著一笑，甜美動人，順著往下說：“看樣子顧老師很喜歡‘老公’這個稱呼啊？”

陸景殊唇邊的笑容已經收斂，恢復了往常模樣，凝眸看著她。

隔壁不時有談笑聲傳來，他眼底一片漆黑，深沉如濃夜暈不開，她忽然就有些發憷，忙說：“開玩笑嘛，別生氣啦。”說完就鄙視自己，真是越來越沒用了，他難不成還能吃了她！

顧景殊收回目光，回歸正題，“你不是一向都是抄作業，怎么開始自己寫了？”

這人真是，想到有求于他，書婉決定就暫時給他一個挖苦自己的機會，回道：“那個，俗話說得好，知識改變命運。我痛定思痛，還是覺得好好學習更有前途。”

顧景殊聞言淡淡一笑，眉眼舒展，如春風拂柳，“還算有點兒覺悟。哪題不會？”

書婉拿出練習冊，從他對面改坐到他旁邊，打開本子，找到那題，還一邊抱怨，“真的好難啊，簡直不是人做的題啊！你說我們學數學有個毛線用啊！”

顧景殊冷笑一聲，“上課干什么去了。”

書婉從鉛筆袋里翻出簽字筆，回道：“這不上課都看小說了嘛！”

顧景殊反問：“看小說你還有理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書婉恭敬地回：“沒理。”

顧景殊接過筆，開始審題，這是一道拋物線和函數結合的題，有一定難度，數學差的肯定不太懂，尤其是旁邊這個不學無術的甄書婉。

審完，他開始認真給她講解。

落地窗外是一株梧桐，高大闊顧，即使過了白露，仍舊蒼翠一片。金秋碎陽透過枝椏斑駁落在桌上，倒影在練習冊上，便使黑紙白字有了幾絲模糊。書婉的目光不知怎么的，竟然追隨著陽光落在了他影影綽綽的俊臉上。

無疑，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得承認，這就是一張過分好看的臉。他的睫毛真長，像是一把小扇子，偶爾撲扇一下，他的鼻子真挺，連著山根，容易給人距離感，他的嘴巴略薄，一張一合間露出潔白的牙齒，面上說薄唇的男人容易薄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

顧景殊講半天，發現這丫頭一點兒回應都沒有，側眸看去，就見她盯著自己發愣，好看的俊眉又斂在了一起，“甄書婉。”

“哎。”她忙應道。

他提醒，“看題。”

“哦。”

顧景殊問：“會了嗎？”

書婉點點頭，“會了。”

“那你給我說一遍。”

“顧老師，你長得真的挺好看的。”她突然來一句。

“我知道。”

“是因為我上回跟你說得嗎？”她把臉湊近他，上回她就是在在她給她講題時把他的面相分析了個透徹。

顧景殊放下手中的筆，垂眸看她，“不想聽，你現在就回家。”

“不，我想聽。”這人真是，夸他還不愿意聽。

又講了兩題，這回她聽得倒是格外認真，沒有再走神。顧景殊說半天，覺得有些口渴，便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入口他就覺得味道不對，太甜膩，不禁微微瞇了下眼睛。

“顧老師。”

“嗯？”顧景殊看她，就對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一本正經。

“那是我的摩卡，”她字句清晰，“你喝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