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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北方的秋天總是來的很早,只是初秋,街上的樹葉都已經黃透了,掛在枝頭上晃悠著,仿佛隨時要掉下來,在陽光的照耀下通透晶瑩。
顧夏剛剛放學,背著大大的書包,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條路很長,周圍是兩排黃透的梧桐樹,路上落滿了葉子,顧夏邊走邊踩,腳底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笑起來,仿佛這種方式足以發泄她一天的不開心。今天因為上課和同學說話被班主任罵了一頓,可是明明是兩個人班主任卻只罵了她,這讓她覺得很氣憤。一想到這,顧夏便狠狠的踩了幾腳,看到那一堆葉子變成碎渣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突然顧夏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看到一個奇怪的人在她們小區門口張望。那人是一個外國人,二十歲左右,或許因為個子高緣故,他看起來非常消瘦,整個臉沒有絲毫的血色,棱角分明的臉被一頭耀眼的栗色頭發蓋住,也許是額前碎發投下的陰影,他的眼睛看起來如夜空般深邃。他穿著一身黑衣,看起來有些奇怪,或許對于顧夏來說穿一身黑色總不是什么好事情,更何況還是年紀輕輕,她更喜歡艷麗一點的色彩。那人透過大鐵門張望了一下,便要離去,可是剛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顧夏更加好奇,這是一個很老的小區,住的基本都是退休的干部或者教師,換句話說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并且離新城有很遠的距離,她今天過來的原因是爸爸媽媽出差,自己沒有飯吃,只好來投靠爺爺奶奶。眼前這個略帶憂郁的少年顯然不屬于這里,顧夏想上前詢問,可那人已經推開了銹跡斑斑的鐵門走進了小區,林夕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少年對這里似乎很熟悉,見到出去的老頭老太太他會微笑示意,仿佛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但老人們似乎對少年不怎么熟悉,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但少年并不在意這些目光,徑直走到小區最里邊的單元樓底下,猶豫了一會還是上了樓。顧夏很迷惑,因為少年跟自己的目的地是一樣的。到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也從來沒有聽這里的人說過自己還有什么國外的親戚,或許這個外國男人只是走錯了地方,林夕這樣想,但依然跟著少年上了樓。
少年在第三層聽了下來,顧夏簡直要瘋了,因為爺爺奶奶就住在三樓。就在顧夏以為少年要敲開自己家門的時候,那個少年卻打開了對面的房間,并且用的是鑰匙。顧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年開門走進了房間,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熟絡,房間里的所有東西都被蓋了起來,因為這間屋子已經有兩三年沒人居住了,之前的住戶顧夏并不是很清楚,爺爺搬到這里的時候,對面已經沒人居住了,偶爾聽爺爺奶奶說過,這家人好像都不在了。他們都已經在幾年前去世了,現在這里沒人住。難道是新住戶?顧夏真有點好奇,可是從來沒有聽爺爺奶奶說過啊!或者他只是壞人?顧夏想著,可是那人的長相看起來又不想小偷或者強盜什么的,畢竟他穿著很講究,雖然顧夏討厭他的一身黑色,但是也能大概感覺到那一身價值不菲,并且那人周身還散發著一種高貴的,不容侵犯的氣質。
顧夏偷偷走到門前,大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便開了,可是客廳里并沒有少年的身影,只有蓋著白色麻布的家具,上面落滿了灰塵。顧夏側過頭在一個房間里找到了少年的身影。他只是靜靜的站在窗前,那個落滿灰塵的有些有些發黃的還破了幾個洞的窗簾此刻正在他的手中磨搓,少年靜靜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夕陽照射進窗戶里,少年的栗色頭發和溫黃的光線融為一體。少年就這樣逆光站著,顧夏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或許是此刻的光線問題,又或者是深秋來臨,覺得那個背影是那樣的寂寥。好像這一屋子的跳躍的光線和灰塵也離他遠去,他只是靜靜的站著,卻好像與這個世界深深地隔離。
這是一個女生的房間,但除了床上的粉色被套,這里幾乎看不出任何與少女有關的東西。既沒有玩偶公仔,也沒有各種花花綠綠的飾品,甚至沒有一面鏡子。窗戶的左邊是這個袖珍的書柜,但上面堆滿了書,看的出來,這是一個愛看書的少女,少年突然轉過身來,在一堆雜亂的書籍里找到了一個黑色的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筆記本,站在窗前看了起來。他看得極其專注,顧夏一度覺得他像是一個雕塑一樣,身體的一切器官都停止了運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小時,也許兩小時,顧夏不知道。少年放下筆記本轉身從房間里出來了,他的眼睛很紅,像血一樣,跟他蒼白的皮膚形成顯明的對比,再加上他憂郁的表情,看起來恐怖極了。
“你叫顧夏,對吧?”少年笑了起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就像顧夏在雜志上看到的外國男模特一樣的美好。
“是,你怎么知道?”顧夏緩過神來,畢竟一個陌生男子竟然可以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用的還是肯定句,而且還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這著實令人驚奇。
少年走近一步,顧夏在他眼角看到了淚痕,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男生哭泣,從少年的面部表情來看,剛剛應該很傷心的哭過,不然眼睛怎么會紅成那樣,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一雙眼睛。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什么壞人,從你剛剛一直跟著我并且還沒有舉報我,我想你心里也應該斷定了我不是什么壞人。”少年說道。
顧夏的臉騰的紅了,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跟著他卻沒有揭穿。
“這是這里的鑰匙,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了,你要好好保管它!我可能不會來這里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少年說著,眼神飄向了遠方。仿佛有些不舍,又似乎有些釋然,顧夏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