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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瞥見他臉色更沉,吃了一嚇,忙道:據說是時下最流行的曲子,我們只是覺著曲子動聽,這才......
白景軒張了張口,本想說不準再傳唱了,可轉念一想,難道他能封了天下人的口不成?如此反而顯得他氣量狹小。
猶豫再三后嘆了口氣,擺擺手道:走吧。
弟子們紛紛松下口氣,逃也似的離開了。
剩下白景軒依然陷入沉思,他到底在氣什么?
之前見到那話本子,雖然震驚,甚至可以說是幾乎重塑了他的三觀,可他也并未生氣,不過是眾生本性使然,他根本不在乎。
可如今聽見了類似的曲子,他卻為何要生氣呢?
思來想去,無非是那話本子過于荒誕,竟與現實無半分關聯,他便可以權當是個笑話付之一炬。
可這曲子,表面聽起來荒謬絕倫,但細細想來,作詞者卻似乎從表象中堪透了本質。
當初若非因為他那一劍,藺宇陽會步入如此境地嗎?
以對方的心性,若非過于愛重他,會因那一劍便入魔嗎?
所以曲子中說藺宇陽因愛慕他而入魔又有何不對?
若非為了護他,對方會毫不猶豫地斬殺兩名長老,繼而傾覆華微宗嗎?那么曲中所說魔尊為了他斬殺仇敵,一舉消滅千年宗門竟是事實。
如今想來,藺宇陽的一舉一動全是為了他。
他之所以生氣,更像是被說中了痛處的孩子,不敢直面自己,只能遷怒于說出真相的人。
他本以為不再躲避藺宇陽便是直面內心,可實際上,他不該躲避的卻是自己。
他仰天長嘆了一聲。
當初凃云所言背后更深層的含義,他終于想明白了。
他與藺宇陽之間怕是有著比想象中更深的羈絆,所以他才會在對方的攻勢之下丟盔卸甲,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因為就算他的記憶殘缺不全,可內心卻是不會騙人的。
昭陽,我們曾經,是什么關系?
*
他一路若有所思地回到別院,剛入房門卻見到藺宇陽正托腮坐在桌案旁,案上擺了滿好菜,傳來一陣香氣。
對方見到他,眼含笑意地起身而來,輕輕牽過他的手腕,師尊,我做了您最喜歡的火焰燒鵝,要不要嘗嘗?
可他卻提不起胃口,于是搖搖頭。
藺宇陽微露詫異,這可是師尊頭一回拒絕最喜歡的菜式。
他緩緩起身靠近了白景軒,單手撫上對方的側臉,目光帶著關切,師尊,您怎么了?
白景軒視線微抬,正對上一雙猩紅瞳仁。
在那深邃的瞳仁里,他看見無法掩飾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心頭忽然一陣絞痛。
夢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襲來。
藺宇陽似乎捕捉到了他目光里的波動,忽然瞳孔微顫,師尊?
見他沒有反應,反而是一直深情地看著自己,藺宇陽一陣心悸,微滯片刻后,情不自禁地俯首落下一吻。
不知為何,白景軒腦海中最后一根弦似乎徹底繃斷了,這一次他忘記了拒絕,幾乎令藺宇陽欣喜若狂,輕吻逐漸加重。
對方試探性地以舌尖撬開他的牙關,竟也無阻地闖入一片溫熱中。
意亂情迷間,有力的臂彎緊緊摟住了他的腰,纖細的天鵝頸被一雙有力的手掌輕托著,唇齒間柔軟濕潤的觸感像是世間最致命的情藥,幾乎令人喪失理智。
二人沉重的呼吸交纏著,喘|息聲回蕩在耳邊。
砰砰的心跳聲直入腦海,白景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化了,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他快要站不住,本能地伸出雙臂環在對方的后頸處支撐自己。
而這一動作更是刺激了對方,深吻更沉,喘息更重。
他看見對方顫抖的睫毛下,半闔的深邃星眸里映著自己迷離的眼神,以及因熾熱而泛起薄紅的臉頰。
不行,快停下!
他這樣告訴自己,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是一味癱軟在對方緊實的懷里。
漫長的深吻后,藺宇陽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他的唇,又緊緊地將他摟入懷中,幾乎恨不得與他融為一體,對方喘著粗氣以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道:師尊,弟子......快受不住了。
什么?
白景軒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一只溫熱的手掌繞過衣衫撫上他的腰間,他才猛然清醒,一把按住了那只肆無忌憚的手。
眼見他面露震驚與惶恐,藺宇陽愣了一下,臉上的潮熱也就此褪去一大半,隨后眨了眨眼,終于醒過神來,垂首埋在他頸間,低聲笑道:抱歉師尊......
說完便抽回了他衣間的那只手,捧起他的臉在眉間的金葉上落下一個輕吻。
二人的額頭相抵,只見藺宇陽閉著眼似乎強忍下什么,胸腔緩緩起伏著。
良久之后,二人終于冷靜下來。
松開。白景軒低聲道,只因腰后的一雙臂彎仍緊緊摟著他。
可藺宇陽卻不為所動,下顎抵在他的肩頭,嗓音低沉地道:再抱一會。
他竟無計可施,而且,他今日的舉動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心意,如此一來,更給了對方肆無忌憚的膽量。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今日再一次突破底線的行為。
但似乎,一切都晚了。
*
修界越發平靜,冥天宗為了竭力掩蓋宗主正在幽蘭谷的事實而變得異常低調。
而北辰殿也再無其他動作,令眾仙門逐漸放下心來。
只有白景軒知道,堂堂魔尊,竟是個胸無大志的家伙,將管理宗門瑣事的任務都丟給了池文越等幾個親信,自己成日待在他的別院里,黏著他耳鬢廝磨,根本趕不走。
原本藺宇陽還會顧及旁人,可時日一久,便愈發肆無忌憚,旁若無人起來。
他時常看見措不及防的侍衛們猛然轉身,甚至從背影看去,有人聽見他們的動靜,耳根比他的還紅。
實在是......太羞恥了!
這樣下去不行,得教訓教訓這家伙,必須收斂些。
可他還沒擺出為師的尊嚴,就見侍從大包小包地往他的別院里搬東西。
他面露錯愕,只見藺宇陽眼含笑意地迎面朝他走來。
怎么回事?
搬來與師尊同住啊。對方說得理所當然。
白景軒卻是一怔。
雖說從前在清玄殿時,二人的寢殿便只有一墻之隔。
可如今知曉了對方的心意,再住一塊,便總覺得哪里不對。
于是立即厲聲制止道:不行。
為何?藺宇陽的眼神寫滿了失望與懇求。
總之不行,東西拿回去。白景軒沖侍從冷聲道,一眾人等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隨后連連將藺宇陽推出院外,誰準你搬了?
分開住已經夠難纏了,再住在一起......
若是妥協了,今日是住一個院子,明日豈非要睡一間屋子?
他打了個寒顫,絕對不行!
藺宇陽眼見他面露不悅,嘆了一聲道:好好好,師尊別生氣,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