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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怯怯地道:其他我也就不清楚了,不過聽池師兄說,他們抓住了那名奸細,谷主將計就計,讓他透露消息出去,說谷中人都中了毒......這才......
白景軒眼神微動,聯想到藺宇陽今日說的話,忽然有了個猜測,問道:幕后之人是誰?
阿茹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是嗎?但他已然猜了個大概,于是落下一句:多謝。便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
白景軒何其聰慧,下毒這種法子必然不會是曲離能想出來的,要么是華微宗,要么......
聯系到他趕到戰場時,藺宇陽幾乎快要了一眾冥天宗長老的性命,他已然能夠將整個計謀猜個八九不離十。
在水源里下毒,看起來是沖著谷內所有人,實際上卻是沖他來的。
只要他與藺宇陽中了毒,就算還有能力一戰,也必定不敵。
屆時此人再率冥天宗以拯救天尊討伐魔頭的名義攻谷,待戰勝后再聲稱亂軍中天尊為魔頭所害。
這宗門至寶玄冰泉便是此人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這主謀是誰,以及陸景儔有沒有參與其中他卻沒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看來,他將宗門一應事宜交給此人卻是一步險招。
他一路思索著回到別院。
見藺宇陽正在院外,對侍者手中的茶點逐一嘗過,才讓他們端進了屋內。
白景軒看懂了那一連串的動作,那是在試毒。他遲滯了片刻,腳步停在原地。
對方似乎感應到了他,轉身道:師尊不想見到弟子,我這便走。說著便幾步離開,擦肩而過時卻被他一把拉住了。
水源里的毒不是已經解了嗎?何必多此一舉。
二人側身并肩站著,都是垂眸看著前方的地面。
藺宇陽頓了一下,輕聲道:并非每回都有那樣好的運氣。
弟子,不能冒險。
白景軒的表情凝滯了,心臟突然莫名地一陣絞痛,連帶著頭疼也犯了。
他嘶了一聲揉了揉太陽穴。
此時天色似乎忽然暗下一分,他仰頭望天,卻見橫亙天穹的那道裂縫似乎擴大了些。
他莫名感到一陣不詳的預感。
藺宇陽見了他的異樣,忽然轉過身來,拉過他的手腕,神色有些緊張地道:師尊,可是又犯病了?
他搖搖頭,強壓下痛感,低聲道:今后不必再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他知道自己錯怪了徒弟,本想說些軟話,可話到了嘴邊卻總是如此生硬。
藺宇陽眨眨眼,怎會沒有意義?
弟子只要師尊好好的。
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他反問道。冥天宗那些老家伙若要下毒,就算要不了他們的命,也能讓人生不如死。
可對方卻是篤定地點點頭,自然。
白景軒愣了一下,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他眼神里掠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強迫自己平復下來,被握住的手腕也感到一陣炙熱,他忙收回了,強作鎮定地道:你便是因為這個,才不讓為師回宗門?
是。回答簡潔干脆。
尚未查出幕后主使,您若是獨自回宗門,身邊連個可信的人都沒有。弟子不放心。
白景軒聞言不滿地一把拉過對方道:那你便隨為師一塊回去。
藺宇陽一雙紅眸直直地看著他,未久后輕笑道:師尊忘了,我可是十惡不赦的魔尊啊。
我若回去,眾仙門再來逼迫您,屆時您要如何?再殺我一次嗎?
這句話令他怔然,他答應過再也不會與藺宇陽為敵了,最重要的是,如今他終于認清自己,面對這個徒弟,他幾乎毫無辦法。
他目光里流露出一絲難過,藺宇陽一手撫上他的側臉,眼神極盡溫柔,弟子不畏死,弟子只怕師尊難過。
頭越來越疼,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恍惚,面前那雙星眸竟莫名地有些熟悉感,并非一直以來對弟子的那種熟悉。
更像是難以言喻的,似乎來自亙古之前的一縷飄忽不定的記憶,可具體是什么,他卻說不上來。
側臉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發熱,他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與那溫熱的手掌拉開一段距離。
心道這小子的行為舉止是越發僭越了。
可斥責的話未說出口,就見對方懸在半空的那只手僵了一下,隨后緊緊地握拳,又放下了。
對方聲音低沉:師尊,好生歇息。說完似乎忍耐下什么,目光深沉地看他一眼,隨后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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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竟然是自己錯怪了徒弟,白景軒內心五味雜陳,不知何時起,他眼中的少年竟然成長至此,默默地庇佑著他。
愧疚與莫名的一陣心安感交織著,這復雜的情感要將白景軒淹沒了,他十分不適應這樣的感覺,只覺頭疼欲裂,連意識都有些模糊,逐漸沉沉睡去。
直到翌日天光大亮,他才從沉重感中醒來。
估算了時辰后他心頭一驚,最近他似乎越睡越久了,怎么回事?
而且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沉的夢,夢里撕心裂肺的痛苦令他到現在還心有余悸,可夢境的具體內容卻在他醒來的一瞬間全忘了。
那到底是什么?
好在葉青每七日前來診脈,待他說出自己的夢境后,對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果然是心病。
白景軒有些不耐煩,你已經說過了,就沒點新鮮的?
只見葉青嘆了一聲,為醫者,最難治的就是這心病。
好吧,那你可以走了。白景軒下了逐客令。
葉青嘖了一聲,誒,說話別這么難聽,你若不肯說出心病的緣由,確實難治,可緩解癥狀的法子也不是沒有。
待聽完葉青的建議,白景軒點點頭。
溫泉他之前去過,確有陣痛舒緩的功效,于是打發走了葉青后他便獨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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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如今谷內人多,如此天然的療傷寶池應常有人來,已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卻見溫泉所在的院子無比安靜,還似乎設下了一道結界。
他疑惑地觸碰院外那道隱約浮現的結界屏障,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屏障如漣漪一般漾開,隨后轟然消散。
這結界能識別他的靈息。
類似冥天宗的護山結界,對特定人群不設防。
看溫泉小院如此安靜,難道這個結界只對他開放?
是藺宇陽設下的嗎?
淡金色的泉水溫熱無比,他借著泉水的療傷功效,盤膝于池中,開始閉目調息,不知不覺間,竟陷入了入定狀態。
他心中有疑惑,竭盡全力探索方才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