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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饒有趣味地看著他道:證據如此確鑿,您自始至終難道就不曾懷疑藺宇陽嗎?
白景軒卻是冷聲道:以藺宇陽的能力若要出手,根本不需要出劍。你之所以制造劍傷,一來是為了偽造與當初黑衣人完全一樣的傷勢,以證明二者確系一人所為,從而栽贓清玄殿。二來,必需要有如冰花這樣確鑿無誤的實證,才能使藺宇陽百口莫辯。
可那混元鏡出現時,您也不曾懷疑?葉青說著,目光流露出狐疑。
有。白景軒點點頭,有那么一瞬。
你做得太完美了,令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
可就在方才,當我回憶所發生的一切時,發現一個令人困惑的漏洞。
混元鏡若無咒術指令,會將兩個時辰內的畫面完全回放,可卻停在了藺宇陽剛剛殺死裴景桓之時。
只是當時群情激憤,曲離又立即收回了混元鏡,便無人注意到這一點。
葉青笑道:當時我也很緊張,生怕被您發覺異樣,不過還好,當時的您被藺宇陽有可能是真兇而震驚,恐怕,您太在意那小子了,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其實那畫面其實還有后半段。
白景軒已經猜到了。
凃云無非是以易容之術冒充藺宇陽,殺死裴景桓后便先行離開,再扮作刺客引藺宇陽來到現場,設計成被當場撞見的這一幕。
難道他果然太過在意自己的徒弟,才忽略了混元鏡的細節嗎?
葉青感嘆道:可我還是不明白,您怎么知道我便是凃云呢?
沉浸在自責感中的白景軒回過神來,道:旁人眼中看來,劍氣能化生冰花,天下的確只有我與藺宇陽。能造出如此真實的劍痕者,只能是乾元境以上的劍修。
可我知道,在這世間,還有一個能做到,便是凃云。
白景軒看一眼對方,嘆了一聲道:我只是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先是幫助溫家父子在降魔塔下對我發難,后又在我大開天門之時控制方宇寧制造幻境陷害藺宇陽,再聯合東極仙尊設下須彌陣,如今又設下這樣一個陰謀,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為了什么?
葉青面露詫異,連這些您都發現了?
只見白景軒翻掌取出一枚黑子棋子,你落在須彌陣下的。只見靈光涌動后,嗡地一聲,棋子上空赫然亮起一道云紋。
正是清玄殿的紋樣。
為何棋圣留下的棋子會附著清玄殿的云龍紋?白景軒道:思來想去,只有身為冥天宗老祖的凃云正是棋圣本人,才能解釋這一切。
說完又嘆了一聲,是我大意了。我篤定你就是棋圣,也是幕后黑手,此次我本打算將計就計等你出現。
可我沒想到,棋圣一直沒有現身。出現的,竟然是葉青。
也正是因為我對葉青的信任,才令事件發展到如此地步。
他說完,看著葉青道:還不撤去偽裝?想必你使用的易容之法,便是當初在降魔塔下,給證人譚宇明所用的上古秘術。
這也是他最為大意之處,若非他信任葉青,這易容之法本該瞞不過他。
又或者,當初他的心思全在如何保住藺宇陽一事上,忽略了這些細節。
想到這他發出一聲輕嘆,不知何時起,關于藺宇陽的事竟然會令他的思維產生凌亂了。
葉青大笑起來,他的笑臉漸漸在笑聲中化作片片枯葉逐層脫落,直到葉青的樣貌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陌生的臉。
只因棋圣從不現真容,如今赫然展現,眉眼間竟與凃云的神魂本體有幾分相像。
見白景軒臉色掠過的一絲詫異,他輕輕嗨了一聲,奪舍的日子久了,軀殼的樣貌也會漸漸與本體的神魂接近。
相信您也一樣。
白景軒微微頷首,葉青呢?他怎么樣了?
凃云擺擺手,他與我的計劃無關,放心,他活得好好的,被關在幽蘭谷了。
想必從他傳訊葉青時,其人就被替換了。
你的任務,到底是什么?
白景軒十分不解,對方所做的一切,都無法真正傷到他,最終也沒有對藺宇陽造成實質傷害,那么到底是為什么?
只見凃云仰頭望天,看見那道裂縫后揚起一抹勝利者的笑容,重要嗎?反正,您遲早都會知道的。
我也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若非降魔塔那一次交手,我都不敢確認白景軒竟然就是您。他說著大笑起來。
不過也好,若非您對藺宇陽手下留情,我的計劃斷不能如此完美地達成。
你的目的果然是他?白景軒的聲音里流露出一絲隱約的緊張。
凃云笑意未減:真沒想到,十三世了,您竟然也有手下留情的時候。
這句話令白景軒瞳仁微震,凃云飛升不過千年,怎知前藺宇陽的前世?他厲聲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有什么目的,快說。
可對方卻似乎并不愿回答這個問題,他仰頭看向天穹那條突兀的裂縫,笑道:您真該關心關心這天。
白景軒蹙眉轉頭望向天穹,那碩長的裂縫令他面露難以置信之色,怎會?
裂縫后方,正透著森森的寒意,似乎有什么正凝視著他,令人莫名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十三世了,每一世都功虧一簣。凃云一面望天,一面悄無聲息地雙掌結印,一道繁復符文從胸前亮起,這一世多虧了您。
他說著再次大笑起來,看來他屢世所遇皆是過眼云煙,最終還得靠您徹底喚醒他啊。
白景軒聽不明白,回頭卻見耀眼的陣法光芒已經籠罩了凃云,金色的繁復符陣在其腳下緩緩旋轉。
他一眼認出了那是獻祭陣法,忙道:住手!同時立即結印企圖阻止對方。
沒用的。凃云說著,面露坦然之色,獻祭一旦開始,誰也阻止不了。可惜了,本想再幫那位大人做些事。
白景軒雙掌結印向前一推,喝道:我能!碩大無匹的符文豎立著轟然攝去。
凃云面露驚慌,連忙加強了掌中符印,可他腳下的陣法卻漸漸開始分崩離析。
他驚恐地看著金光漸漸變淡,幾乎就要消散。不可能......
我的問題還沒有問完,你不能死。白景軒厲聲道。
就在他以為已經成功阻止對方時,忽然從天穹傳來一陣低頻的轟響。
黑邃的裂縫里突然投來一束亮光,直直地照在凃云身上。
凃云目光一亮,欣喜若狂地道:我主!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光芒陡然變亮,將其身形輪廓悉數淹沒。
白景軒震驚地望著那束光芒將他設下的符文猝然擊碎。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光芒迅疾收縮成一道細線,隨后化作星點消散無蹤。
他親眼見一顆流星嗖地一聲直入天穹,眨眼消失在了那道裂縫里。
裂縫呼地一聲亮起一瞬,旋即又歸于沉寂的黑暗。
凃云被救走了?
他怒地望向天穹,召劍而出化作一道光芒駛去。
裂縫后面有什么?誰在那里!
可越是駛近裂縫,他就越是莫名地心驚,直到裂縫在眼前猶如河流般寬廣,他只能看見漆黑的一片,深不見底。
同時腦海傳來一片嗡鳴聲,面前仿佛有巨大的力量阻止他越過那片黑暗,使他寸進不得。
他怒地揮劍斬去。
磅礴劍氣掀起靈流猶如滔天巨浪席卷而去,卻在撞擊裂縫時發出轟的一聲低頻嗡鳴,隨后強大的反噬力如無形的颶風襲來。
颶風擊中了他,竟然將他震飛十數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