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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軒無視了身后爆發(fā)的議論聲,對藺宇陽道:到底發(fā)生了何事,不是讓你禁足么?說著望向守殿弟子:看守他的人呢?
弟子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藺宇陽道:師尊,弟子本在房內(nèi)讀經(jīng),忽然聽得門外的守衛(wèi)師兄們議論稱,清玄殿被眾仙門責(zé)難,正心中憂心......
所以你就擅自出來了?
不。藺宇陽搖頭道:可師兄們一會便沒了聲音,我疑惑間來到門邊,透過門縫卻見他們?nèi)嫉沟夭黄穑瑫r一道黑影掠過。我知是刺客,便尾隨而出。
直追到此處時,卻見到裴景桓的尸身。
信口雌黃。一名仙首道:諸位莫要被他的說辭蒙騙,看裴真人的死狀,分明是魔修所為,還請白宗主莫在助紂為虐,速速交出此人,給天下玄門一個交代!
人證在此!還如何狡辯?
喊打喊殺聲此起彼伏,白景軒冷眼望向那名滄海宗弟子,冷聲道:你親眼見他動手了?
聲音帶著威壓,后者渾身一顫,干咽了一下,猶猶豫豫地道:我等奉師命下山,正看見他出現(xiàn)在此處,還有裴真人......
本尊問你,白景軒打斷他道:你親眼見到他動手了?如何動的手?
我......那人被問得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沒看清。
此時溫子瑜高聲道:諸位,我們何必在此事上浪費功夫,曲仙尊尋到的劍氣痕跡已是證據(jù)確鑿,此事不過是進一步證實了藺宇陽正是魔修罷了,否則,裴真人的死狀作何解釋?
魔修?藺宇陽面露疑惑,他們在說什么?
他不解地望向白景軒,卻見師尊冷聲對那滄海宗弟子道:既然未看清,方才為何指認(rèn)他是兇手?
那人受白景軒氣場震懾,竟結(jié)結(jié)巴巴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雙方僵持間,曲離開口道:既然藺師侄與受害人都在此,不若請出混元鏡,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這句話得到眾人附議,裴真人死亡時間不足兩個時辰,混元鏡足以還原真相!
只要當(dāng)事人在場,此鏡便能以其氣息為引,分毫不差地映射被召喚之處兩個時辰內(nèi)發(fā)生過的事。
白景軒知曉此鏡,乃是隨天地自然化生,為天下人共有,當(dāng)有關(guān)系重大的事件或謎案發(fā)生時,便可由乾元境仙首請出此鏡還原真相。
他雖心有疑慮,可若不如此做,恐怕藺宇陽真就百口莫辯了。
他自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應(yīng)該無人能做手腳,于是對藺宇陽投去一個篤定的眼神。
此時曲離已然念動咒語,霎時間,夜空中出現(xiàn)一道裂縫,其內(nèi)光芒大勝,縫隙越來越大,光芒將夜晚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面巨大的菱鏡幾乎遮蔽了半個清玄殿上空,其內(nèi)華光涌現(xiàn)。
只見曲離單手結(jié)印,隨后一道靈光至指尖揮出,沒入鏡中。
鏡內(nèi)波光涌動,須臾后畫面徐徐顯現(xiàn)。
只見畫面中一個人影一路奔跑著,雖月光下視線模糊,但仍能辨認(rèn)出是裴景桓。
他似乎在躲避什么,直到古樹旁才停下,扶著樹干大口喘氣,后面一個人影頃刻追了上來。
人影身著藏青色冥天宗弟子服飾,身材健碩頎長,正是藺宇陽的模樣。
特別是高高豎起的馬尾發(fā)梢那片紅晶石,在月光照耀下反射著光芒。
只見那人影伸手憑空做出抓取的姿勢,裴景桓便似乎被扼住了咽喉,艱難地發(fā)出嗚咽聲,隨后雙腳緩緩離地不斷掙扎著。
一縷黑暗氣息自人影周身釋放,只是須臾的功夫,那裴景桓便腦袋一歪化作一具枯骨。
人影松了手,裴景桓便嘩地一聲落地再沒了氣息。
畫面至此停止,眾人一片嘩然。
就是他!如今證據(jù)確鑿,還有何話說!
白景軒不敢相信,可鏡中的那個人影,不僅是身型,連樣貌與步態(tài)都可以確認(rèn)是藺宇陽無誤。
此時的藺宇陽面露難以置信之色,這不可能......
他想要解釋,卻見白景軒并未理會他,而是雙掌結(jié)印,一道靈流光圈忽地綻放開向菱鏡涌去,光圈越過鏡面,沒有任何反應(yīng),須臾后便消散了。
沒有障眼法,沒有幻術(shù)。混元鏡是真的。
白景軒微愣了片刻,望向身旁的弟子,混元鏡不可能撒謊,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兇手真的是......
藺宇陽看見師尊懷疑的目光,心下一沉,一字一頓地道:師尊,弟子沒有殺他。
難道連師尊也懷疑他?可有混元鏡在此,情況已然到了百口莫辯的程度。
可周邊的喊打喊殺聲已經(jīng)連成一片。
此時曲離已然沉下了臉,揮臂撤去混元鏡后對白景軒道:白宗主,真相已然大白,令徒以魔功殺死裴真人,其手法與各大宗門受害者死狀一致,望你莫在助紂為虐,把罪人交出來吧。
此言一出,仿佛給眾人平添了一份怒火。
喊殺聲不止,藺宇陽卻充耳不聞,只是死死地看著白景軒道:師尊,信我。
此時白景軒的心頭被無數(shù)疑問占據(jù),他以審視的目光看著藺宇陽,耳邊傳來眾仙門不絕于耳的聲討以及咒罵聲,要是把弟子交出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許久后他冷聲道:本門弟子藺宇陽,犯下極惡重罪,交懸鏡堂審問后按門規(guī)處置。
此話一出,藺宇陽的心頭咯噔了一下,難道師尊也不信他?
可旋即他又想明白了,這分明是要把他禁錮在宗門內(nèi),屆時要殺還是要留,便是門內(nèi)事了。
師尊,這是在保他。
眾人的怒火已然高漲,聽了這話引起了更大不滿。
有仙首氣得直指白景軒,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如此罪人理應(yīng)當(dāng)場誅殺以謝天下!何須交由懸鏡堂處置?難道你們冥天宗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大魔頭包庇小魔頭,你有何顏面忝居天尊之位!
聽見魔頭二字,藺宇陽怒意升起,誰敢污蔑師尊是魔頭?他望一眼白景軒,見其秀眉蹙起,臉色鐵青,似乎已經(jīng)做好了某種準(zhǔn)備。
正是!就算你已是無相境,我們也不怕,難道你還想殺盡天下人不成!
我看白宗主早知徒弟修魔!更有可能,他徒弟的魔功就是他教的!
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咒罵聲越來越難聽,幾乎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
就連宗門的幾名長老也站到了對立面,宗主!切不可一意孤行,快交出這逆徒!
我冥天宗威名豈能毀于你手!
白景軒終于面露不快,冷聲道:本尊處置門內(nèi)弟子,豈容旁人置喙?聲音帶著威壓,令所有人皆是一震。
片刻的安靜后,曲離冷聲道:白宗主,令徒犯下如此重罪,證據(jù)確鑿,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要么你親手就地斬殺藺宇陽以證清白,否則,天下人將對冥天宗群起而攻。
是啊!親手殺了他!
喊打喊殺聲一片,幾乎將二人淹沒。
白景軒心頭升起一股倔強,他不能就此服輸,被污蔑又怎樣,他本就不是原主,不在乎聲譽,但要他交出徒弟,卻是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