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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下弟子膽戰(zhàn)心驚,悄悄地抬眼一瞥白景軒,高階之人散發(fā)的寒意令他渾身一震,忙絞盡腦汁思索將功折罪的機會。
片刻后靈光一閃道:我......我知道那人是如何下蠱的。見白景軒目光示意繼續(xù),他才干咽了一下,道:夢里那聲音提到過,是在我藏匿的秘藥盒上留下的蠱毒,還說不需要觸碰,只需一瞬就能讓人通過氣息中蠱。
我就是聽了這些,才徹底相信那人......這才逼不得已......
白景軒道:近日清玄殿可曾進過外物?
除了.......藺宇陽低聲回道:那神仙醉之外,都是門內之物。
白景軒微怔須臾,干咳了一下道:不會是它。那酒他喝過,若是有蠱毒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師尊如何得知?
因為......說到這他忽然一頓,冷眼一瞥藺宇陽,說出來不就等于承認自己當日喝醉了?心道好你個臭小子!
藺宇陽低頭淺笑,忙道:師尊說不是便不是。說完又疑惑思忖了一會,那便只有執(zhí)事堂送來的份例供物了......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立刻離開了。
未久后拿著一只香盒回來,當日弟子打開香盒時聞見一縷異樣的香氣,只是轉瞬即逝,并未在意。
白景軒接過盒子一瞥,雖此毒早已消散于無形,可還是逃不過他的審視,微弱的殘留痕跡在他的眼中無所遁形。
是它了,去查查當日送供物的弟子。
*
執(zhí)事堂被從上到下翻了個遍,打理當日清玄殿供物的弟子被帶到戒律堂,幾戒鞭下去便屈服了。
眼看鞭子正欲落下,那名弟子脫口而出:我是受人指使!是回春堂的......可名字尚未說出口,眾人就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掐住了咽喉,他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恐懼,須臾后悄無聲息地倒地。
眾人震驚得面面相覷,竟然在戒律堂當眾殺人滅口?
整個戒律堂如臨大敵,可翻遍了宗門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
陸景儔立即下令捉拿回春堂兩任首座,連帶著其他長老也都被監(jiān)視起來。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如無形,非暉陽境真人無法做到。
他檢驗完死去的弟子,便神色凝重地帶著嫌犯直奔清玄殿。
該弟子受指使在供物內下毒,已被滅口,我猜測兇手用的是幻術。陸景儔恭敬地對高座之人道:已派人將回春堂盡數(shù)扣下了。只是這幻術蹊蹺,我從未見過......只得勞煩宗主親自審問。
白景軒聞言心生疑惑,他抬眼打量一番藺宇陽,興師動眾地對付一個小小騰云境修士,意義何在?
階下兩名首座直呼冤枉,鬼哭狼嚎的哀求聲聽得他直頭疼。
別嚎了。白景軒二指扶著太陽穴,微微一擺衣袖對陸景儔道:放了吧,不是他們。
后者面露詫異,這還沒審呢,宗主如何得知?
白景軒取出那只香盒,下蠱者需以自身一縷血氣為引,才能潛入受害者夢中。這盒上的痕跡雖散得干凈,卻并不徹底。
方才他已以神力探過,殘留血氣并非來自兩位真人。
陸景儔恍然大悟,那便將回春堂弟子一一捉來,一試便知!
不必這么麻煩。藺宇陽此時想起江語瑤的叮囑,眼中閃過一道弧光,低聲道:師尊,我想到一個人。
*
白景軒只是遠遠地看一眼被押至跟前的方宇寧,心中便已有答案了。
他伸指揮出一道靈光,那盒中便升起一縷暗紅色氣息,飄上半空徘徊著。
找你的主人去。他的話音剛落,那氣息便緩緩向階下涌去。
方宇寧面色凝滯,只見那團暗紅色幾乎是直直地朝自己飄來,他慌亂地后退兩步卻被戒律堂弟子重踹一腳跌坐在地,他驚恐地顫聲道:別......別過來......
沒有片刻停留,那團氣息嗖地一聲沒入了其額間。
他眨眨眼,突然面露驚懼,不......不是我干的!
看來血氣便是屬于此人的了,可一旁的陸景儔見狀仍是不可置信,他不能相信一個小小騰云境的弟子,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這要是傳出去了,他們戒律堂威嚴何在?
此等旁門邪術,是誰教你的?白景軒的聲音帶著威壓,直直傳入對方腦海里,令他不由自主地渾身發(fā)抖,目露驚恐。
是......他牙關打顫,正欲說出什么的時候,卻遲滯了片刻,隨后臉色忽地大變,目光中的驚恐轉換為凌厲。
是你!
眾人都是面露疑惑。
你說什么?藺宇陽厲聲問道。
只見方宇寧以略顯怪異的姿勢直起身來,指著藺宇陽怒火中燒地道:都是因為你!
你害我?guī)熥鸨悔s出內門,害得我們回春堂在宗門丟盡了顏面!都怪你!
白景軒感到一陣疑惑,怎么此人行徑與方才判若兩人?
陸景儔高聲道:自作孽不可活!在宗主面前還不從實招來!
兩名戒律堂弟子將他狠狠壓下,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方宇寧詭異地發(fā)出一陣獰笑,你的夢境我看的清清楚楚,你這個無恥之徒!
此話一出,藺宇陽的臉色大變,緊張得摒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對方。
住口。他切齒低聲道。
你竟然有這種大逆不道的齷齪心思,哈哈哈哈!方宇寧笑得渾身顫抖,你竟然對......
住口!藺宇陽怒意盈然,高聲喝止。同時周身一道黑暗氣息釋放,形成強烈的壓迫感襲向在場眾人。
白景軒一驚,此時見方宇寧忽然面露驚恐,渾身仿佛被一股力量鉗制著,他明顯感應到此人的生命力正迅疾流逝。
住手!他壓低了聲音,本欲一掌揮去,卻因擔心藺宇陽的傷勢而停下了,掌心懸在半空,他一改動作,以二指輕點對方眉心,注入一縷神力。
藺宇陽忽然回過神來,氣息瞬間消散,他有些茫然地抬手看向掌心,方才那是什么?
眾人本感到被壓制得無法動彈,正不明所以間,那股強大的力量便在轉瞬間消散,整個過程不過數(shù)息,令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白景軒松下口氣,回頭卻見方宇寧噗通一聲倒地,面如枯槁,毫無生氣。
他示意陸景儔上前查探,后者一摸脈門,隨后沖他搖搖頭。
他怒從中來,沖藺宇陽喝道:你......剛開口卻頓住了,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指認徒弟行兇,否則會帶來沒完沒了的麻煩。
他壓下怒氣,沉聲對陸景儔道:你們退下,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句。
說完便拉起弟子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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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宇陽被師尊一路拉著回到靜室,卻仍是面露忡怔,他不是修為散盡了么?剛才他分明感到自紫府沒來由地躥出一股洶涌的力量,頃刻間在他的體內攻城略地,吞噬靈脈,甚至意識。
白景軒見對方一幅迷茫的模樣,剛到嘴邊的斥責又遲遲說不出口。
他頓了一會,沉聲道:知道你干了什么嗎?
見徒弟緩緩搖頭,目光里滿是疑惑,他嘆了一聲。
但心頭也升起一縷疑慮,當時他幾乎是立即制止了藺宇陽,可為何方宇寧卻是頃刻斃命?這與之前藺宇陽覺醒時,受害者生命逐漸流逝的情況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