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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令藺宇陽一愣,喜歡一個人,不該讓他知道?
她繼續說著:可我不是故意的。許是我心思太淺了些,我保證今后再也不會......
藺宇陽打斷她道:你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江語瑤疑惑地發出一聲啊?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歡你呀,傻子!女子有些哭笑不得,那你為何要急著將天心柳給我,撇清關系?
我......不想被人誤會。
江語瑤聞言嘆了口氣道:早知你不明白,我就不說這些了。說完擺擺手,正欲離開,卻被藺宇陽攔住了。
等等。我有些話......想問問你。
你方才說,喜歡一個人,不該讓他知道,為什么?
江語瑤想了想,我的意思是,若非兩情相悅,還是把心思埋在心底好些,免得給對方平添煩惱......
后頭的話藺宇陽沒聽進去,他思忖了一會,又問道:若是你喜歡的那個人,永遠也不可能與你兩情相悅,那時你要如何?
女子愣了一下,眼神露出一絲哀怨,永遠也不可能?藺師兄就這么討厭她嗎?
她嘆了口氣,頗為難過地道:我......我大概還是會默默地對他好吧,畢竟喜歡是沒辦法的事。
說著轉身便走,擦肩而過時留下一句,對了,你小心方宇寧師兄,他心胸狹窄,因回春堂被懲戒之事,也許記恨著你。
藺宇陽還想問點什么,可江語瑤卻不等他開口便垂首離開了,一幅灰心喪氣的模樣。
剩下他駐留原地,反復回想著那兩句話。
*
徒弟已然大好,卻許久不見江語瑤出現,令白景軒有些訝異,不過只是一瞬便將這念頭拋諸腦后了。
他正端坐于靜室內審視神力的恢復情況,忽而聞見一陣肉香。他尋香而去,卻見藺宇陽擺了一桌子的菜。
徒弟見了他欣然道:弟子臥榻這許多日,師尊是否懷念這火焰醉鵝了?
確實......有點。
白景軒一掀衣擺坐下,咫尺距離,肉香更濃烈了。
他吃著,徒弟看著。
彷佛一切都如往常一般,藺宇陽照例眉眼含笑,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直到他沒來由地問出一句:怎么近日不見回春堂的那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師尊,能否別再提起江師妹了?
白景軒一愣,方才還春風滿面的徒弟忽然變得神情嚴肅,甚至可以說,有一絲生氣。
思忖了一會,又聯系到江師侄的消失,忽然靈光一閃,他們這是吵架了?
于是猶豫了片刻后干干巴巴地道:與人相處,有爭執是常事
師尊在說什么?藺宇陽的聲音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白景軒頓了頓,疑惑道:你不是因為江師侄
不是。
回答斬釘截鐵,并且再次將他的話打斷了,簡直無禮。白景軒從沒見過藺宇陽這幅模樣,心道是不是他太過和善慣的對方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蹙眉沉下口氣,本想責備徒弟一句,又想到對方正經歷變故,便覺有此反應也在情理之中,于是強壓下不滿,繼續道:二人若要結為道侶,理應相互遷就,豈能......
師尊!藺宇陽抬高了聲量,欲言又止,片刻后刻意壓制了聲音道:弟子此生只愿伴隨師尊左右,無心與任何人......說著頓了一下,與旁人結為道侶。
無心結道侶?白景軒心道那他豈非得照看這小子一世?想到這他嘖了一聲,好生麻煩。
轉念一想,年輕人想法多變,也許過陣子倆人又和好了,他操什么心?
于是微一撇嘴,不置可否,繼續專心致志地對付那只已經被剃了一半的鵝翅。
藺宇陽見他不答話,便當他是默許了,終于松下口氣,重新拾起笑容。
直到收拾殘羹冷炙時,白景軒突然冒出一句:與女子相處,多謙讓些。說著還拍拍呆滯著的藺宇陽肩頭,隨后飄然離去。
只剩下少年狠狠地捏了捏拳頭,閉眼長嘆了一聲。
*
藺宇陽一個翻身越上殿頂,沿著屋脊躺在重重琉璃瓦上。
清玄殿位于冥天宗最高峰天穹峰頂,在殿頂能俯瞰整座宗門,壯麗的連綿山峰筆直通向天穹,常年不散的云海縈繞腳下,端的是一副人間仙境的模樣。
可他沒有心思觀景,而是從懷中掏出那片歸元鏡,鏡內紅梅依然栩栩如生,完全凍結在師尊剛折下它時的模樣。
若是時間也能停留在上元節那個黃昏該有多好。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他扭頭望去,見數名守殿弟子一路打鬧著往前院去,直來到院墻下時,有人鬼鬼祟祟地把什么藏在身后,他親眼見一道靈光閃過,那東西被藏進了乾坤袋里。
藺宇陽好奇地瞇眼,嗤笑了一聲道:藏了什么好東西?
眾人這才發現殿頂有人,慌忙拔劍,看清了是他后才松了口氣,為首的隊長嗨了一聲:是藺師兄,嚇我一跳。
藺宇陽一個翻身越下,語氣責備道:戒備如此松懈,說著一掌拍上隊長顧宇辰的肩頭:我若是刺客,你們早死了。
顧宇辰賠笑著道:是是是,我的錯。
另一人道:都怪師兄氣息藏得太好了,咱們都沒發現。說著還把腰間的乾坤袋壓了壓。
這一動作沒能逃過藺宇陽的眼睛,他唇角微微勾起,什么好東西,不能讓我看見?
只見對方尷尬地撓撓后腦勺,這躲是躲不過去了,只得低聲道:不是不能只是你可千萬別告訴宗主。
他微挑眉梢,那要看是什么了。
眾人似有些為難,其中一人嗨了聲,沒什么大不了的。說著搶過了乾坤袋,從中掏出一只青釉瓷壇遞給他道:聽雨樓的神仙醉。
這酒名取得直白,一聽就知酒勁厲害,神仙也逃不過。
正因如此,特殊崗位的弟子如戒律堂、懸鏡堂,還有守殿弟子是不準觸碰此酒的。
那弟子又補充道:咱們執勤時可沒碰,這壇便送給師兄了。說著嘿嘿一笑。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他,目光里寫滿了乞求與期待。
他看了眼手中比巴掌寬些的瓷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眾人松了口氣,不知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藺師兄最講義氣了。
可他卻依然垂眼看著酒壇,心道也好,也許醉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
他一路若有所思地回到房內,將酒壇放在桌案上,端詳許久后,緩緩揭開封口。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不一會便彌漫在屋內的空氣里。
他猶豫了一下,若是被師尊發現,會不會責罰他?
可隨后他又自嘲地冷笑了一下,若他說成自己被情所困而借酒澆愁,只怕師尊不僅不會責罰他,還會言語安撫,甚至為他另覓道侶。
一想到這他就涌起一股無名火,毫不猶豫地猛灌了幾口下肚。
可是他等了好一會,也沒有任何反應,既不頭暈也不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