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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小跑上前,見了三人的架勢微微蹙眉,不滿地道:你們又欺負人!
分明是他先動手的!
女子卻無視了三人的喊冤,再次掛上笑臉對藺宇陽道:藺師兄,今日來取什么?說著拍拍胸脯道:三品以下靈藥靈草現在我說了算!
藺宇陽見了女子,凌厲目光終于柔和了些,江師妹。
整個回春堂,唯一對他和聲悅色的便只有這位江語瑤了,且數年來幫了他不少忙。
我來領虛靈丹。
此話一出女子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四周也爆發出一陣笑聲,憑你也想領虛靈丹!
女子飽含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啊藺師兄,這一品靈藥我做不了主。說完又湊近了些,悄聲道:你知道的,這一品靈藥只有方師兄才能......而且就算他肯給你,怕是得三千靈石......
靈草靈藥本是各門人按其品階的份例領取,但回春堂卻借此勒索靈石,根據草藥品階的不同明碼標價,已經是宗門上下不成文的規定。
藺宇陽當然沒有三千靈石,可他只是微微點頭,也不顧眾人阻攔,自顧往堂內走去。
三名弟子一擁而上,攔在門前,方師兄不會見你這野小子的,快滾吧!
誰不知道藺宇陽是不受宗主待見的野小子,怎么可能掏得出三千靈石,而且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們,這小子每回來都沒好事。
藺宇陽目光一凜,正欲一把推開眾人,卻聽得堂內傳來一個聲音,聽說有人想領虛靈丹?
來人懶洋洋地踱步出門,衣襟繡著標志回春堂的百草紋,眾弟子見了他都畢恭畢敬地道了一聲方師兄。
那方師兄抬眼瞟了一眼藺宇陽,嘲諷般地嗤笑了一聲,就你?
我諒你拿不出三千靈石,這樣吧,給你條出路。他說著,沖一眾手下使了個眼色,在他們手下撐得過一炷香,就給你。
只見藺宇陽目光冰冷,忽然他為圓心爆發出一陣靈流颶風,迅疾向眾人席卷而去。
接得住我三招,再說話。
*
紫府內玄冰泉旋轉速度逐漸緩慢,白景軒恢復一絲意識,朦朧間忽覺口中襲來一陣苦味,以及異樣的杏仁氣息充斥鼻腔。
他微微皺眉,睜眼時見藺宇陽的臉龐落在視線里。
對方見他醒來,欣喜溢于言表,師尊,如何?
他剛剛感知到口中有藥丸的存在,那藥物便瞬間融化消散了,同時一股熱流游走四肢百骸,殘余的痛感立即消散大半。他立刻反應過來,問道:虛靈丹?
藺宇陽微微點頭,將他攙扶坐起,又送上一杯清茶,潤潤嗓子。
他斜眼瞥見對方的手背關節發紅,還有些微挫傷,一縷疑惑涌上心頭,這是打架了?
為師......睡了多久?
不足半日。
看來他這是被這藥給苦醒的,他含入一口清茶問道:藥哪來的?
藺宇陽送茶的動作頓了一下,回春堂領的。
他們就這么給你了?
從之前少年背上留下的傷疤來看,回春堂那些人斷不會給藺宇陽什么好藥。
結合對方手上的痕跡,他心下立即將整件事推斷出了個大概。
藺宇陽遲疑了片刻,輕笑道:弟子自會去戒律堂領罰。
這句話無疑印證了白景軒的猜測,他于是責備道:你為何要多此一舉?他不是說過玄冰泉便夠了么?
雖然虛靈丹的確可以加速恢復,但確實沒有必要為此犯下門規。
不過此藥效果拔群,剛服下去,蒼白的臉上立刻恢復了一絲血色,看起來不再是一幅病態的模樣了。
藺宇陽見狀欣喜道:如何是多此一舉?師尊這不就好多了?
白景軒面露不滿,正待細問時,殿外便來了訪客。正是戒律堂首座華真人找上了門,大致是說有人狀告藺宇陽與同門斗毆,要帶其回戒律堂領罰。
他端坐于高座上,并沒有聽來人說下去,而是抬臂打斷了,只問了一句,打傷了幾個?
華真人一愣,隨后沉聲道:四個。
白景軒眉梢一挑,見藺宇陽不過是細微擦傷,似乎頗為滿意地道:不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回春堂掌事的幾名弟子都在琴心境與騰云境之間。
可這一想法剛閃過腦海,他就自嗔了一句,他在得意什么?他不是不希望徒弟進境過快的么?
華真人以為自己聽茬了,不錯?什么意思?他思忖了片刻,心里恍然道,大概是宗主已自行審問過弟子,供詞一致,所以說不錯。
想到這他點點頭,繼續道:那便請師侄走一趟吧。
雖口中這么說,心中卻十分不滿,原本這種小事隨便派個弟子來就是了,可偏偏藺宇陽身為宗主關門弟子,要進清玄殿拿人,便只得他親自前來。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完全沒留意到白景軒話鋒一轉道:你們戒律堂出息了,敢與回春堂沆瀣一氣。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方才的抱怨里,又因以往關于藺宇陽的事情白景軒根本不上心,便心不在焉地回道:是。
只聽立在一旁的藺宇陽沒忍住發出噗嗤一聲,他才愣了一會,反應過來后大驚失色道:宗主這是何意?
白景軒繼續托著茶碗頭也不抬地道:回春堂歷來巧立名目,借本應派發的物資勒索錢財,你們戒律堂揣著明白裝糊涂,當本尊全然不知么?
這句如當頭一棒,令他當即腿軟,本就因裴景桓之事而戰戰兢兢的他,眼下更是一時間六神無主。
正猶豫該坦白還是抵死不認,又聽得高座之人道:回春堂勒索,戒律堂包庇,你身為首座,給本尊說說按門規該如何懲處?
他支支吾吾了一會,想到一旦認罪即將造成的后果,噗通一聲跪下高呼冤枉,本座......呸!我實在不知此事啊。
不知?白景軒冷笑了一聲,三品靈藥五百靈石,二品靈藥一千,一品三千,還有各色珍稀靈植靈草都明碼標價,還要本尊說下去嗎?
階下之人冷汗涔涔。
連本尊都知曉得一清二楚,你身為戒律堂首座,全然不知?
華真人終于聽明白了,這是要借口此事拿他開刀啊,全宗門上下默許此事已經多年了,回春堂是個肥差誰不知道,戒律堂也借此順道撈了不少油水,可從來也沒聽宗主提起過啊。
看來裴景桓那件事他們是在劫難逃了。
光此一件,戒律堂與回春堂就都跑不掉,當初挑頭支持裴景桓的就屬他們二堂。這一招一石二鳥,高,實在是高!
白景軒,你夠狠!
一旁的藺宇陽更是詫異,師尊竟然知道這些?在他的記憶中,師尊一門心思追求至臻境界,根本對于門內瑣事毫無興趣,也從不過問,全交給各堂首座真人處理。
眼下竟然能把回春堂的價碼說得如此清楚。
我......我確有失職之責。華真人還抱著一絲僥幸心里,擦了把額汗道。
失職?白景軒目光一掃階下之人,本尊座下弟子因即將進境,入回春堂領虛靈丹,卻被勒索靈石,這才起了沖突,你未調查清前因后果便來清玄殿拿人,又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