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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使解家滿門沉冤未雪,還令解星云窮極一生,報仇無門,落得如此下場。
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他攥緊了拳頭,許久后才沉聲道:我會找到他,替你報仇。
蒼黎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本尊終于等到這一天!
石殿隨之發出震動,砂石沿四壁簌簌落下,束縛著幽靈的陣法發出萬道霞光,將整個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
很好,很好!本尊也算后繼有人。
幽靈說著沖二人招招手,你們過來。
藺宇陽看一眼白景軒道:師尊,他這是要......
只見白景軒搖搖頭,陣法轉換,他要將僅剩的修為渡給我們。說著輕嘆了一聲,沖幽靈道:你難道不想手刃仇人嗎?你若是散盡修為,陣法停轉之時,魂體必然隨之消散,那便再無機會了。
幽靈若有似無地低笑了一聲,無妨,既已找到傳人,復仇有望,本尊可以瞑目。與其永生永世糊里糊涂地被困在這個永無天日之地,我寧愿......魂飛魄散四字尚未說出口,幽靈便聽見白景軒打斷了他。
我有一法,能讓你的魂體離開此地不至消散。終有一天,你能親自手刃仇人。
蒼黎顯然不可置信,震驚的臉上又流露出一絲驚喜,你說什么?
白景軒沖身旁弟子道:取你的劍來。
藺宇陽二話不說召劍在手。
隨著長劍奪鞘而出,白景軒舉劍問道:你可愿成為劍靈?
幽靈面色一滯,須臾后面露恍然之色,大笑道:原來如此!好!便如你所愿!
白景軒來到陣中,劍尖指地刺向陣心,隨著嗡嗡的咒聲,幽靈化作無數光芒涌向劍鋒。
他回頭沖藺宇陽招招手,過來。
對方略一遲疑,隨后定了定神也幾步上前。
藺宇陽伸手在劍鋒上劃過,血液沿著劍尖落入陣心,一時間靈風四起,形成一道漩渦狀旋風。
無相境修為的靈體融入長劍,發出瑩瑩寶光,甚至產生了微微的震動與嗡鳴聲。
銀白劍鋒霎時間金光四溢。
隨著靈體完全融合進劍身,整個陣法發出一聲低頻的轟鳴,強大的氣勁以劍尖為中心眨眼間呈圓環散去。
轟
氣勁將整個石殿內器物震得搖搖欲墜。
華微宗一眾人等都被震飛出數尺外倒地。
徐崇受方才靈流滌蕩,精神竟清醒了一瞬,他吃驚地看著陣中光芒萬丈的長劍,劍身靈光閃過,赫然出現一道文字:鎮魂。
原只是一把普通的七尺長劍,在靈體獻祭之后,整個劍鋒寒光閃爍,散發著令人驚懼的靈壓。
白景軒看著那道文字,鎮魂。他輕笑了一聲,對藺宇陽道:若有一日為師找到了凃云,你便用這把劍,斬殺他。
藺宇陽緩緩點頭,只可惜師尊的驚鴻劍已是本命劍,無法融合劍靈,弟子這把劍怕是委屈了前輩。
他不會在意。白景軒輕聲道:況且有如此強大的劍靈加持,哪怕是塊木頭,也會成為獨一無二的至寶。
在幽靈消失的同時,陣法也在一陣震顫中轟然消散。鬼火悉數滅盡,空間陷入一片漆黑。
可下一秒,石壁的背面赫然出現一道亮光,這道亮光迅疾擴散,演變成一道一人高的圓形光圈,通向未知的區域。
師尊,這是......藺宇陽好奇地看著那光圈,隨后呼呼的寒風從光圈后方涌來。
是出去的通道。白景軒答道,看樣子,是通向極北之地。
藺宇陽喜上眉梢,師尊!那我們走吧。
慢著。白景軒扭頭見被氣勁沖擊暈倒在地的眾人中,竟還站立著著一個身影,秀眉微挑,踱步而下石階。
你竟然沒有瘋?他望向徐崇疑惑道。
藺宇陽能保持清醒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他還能勉強將其歸咎于特殊體質。可徐崇也能保持清醒卻是十足出乎他的意料。
可見此人精神力之強大。
只見徐崇似乎強忍著什么,咬牙道:如一葉孤舟之于驚濤駭浪,隨時傾覆。似乎有什么東西鉆進了他的腦子里,時刻攪亂他的神志,全力抵抗已經令他力竭。
白景軒點點頭,思忖了片刻后道:我有法子治療。
見徐崇雙目一亮,他纖薄的唇角微揚,繼續道:但有個條件。
讓溫誠,拿六陽續結草來換。
徐崇聞言目光閃躲,......我并不知宗門是否擁有此物。
你們既然洗劫了這里,想必那株草也早已被送回華微宗了。你告訴溫誠,想要他的寶貝兒子恢復神智,便拿此物來換。
他說著從萬寶鏈中取出一塊玉玨丟給對方,考慮好了,便通過這傳音符告知本尊。
隨后招呼藺宇陽,二人頭也不回地抬腳踏入了光圈中,灰羽山雀急促地呼扇著翅膀跟隨而去。
空曠的石殿內,剩下一個孤立著的身影,在遍地躺倒的華微宗弟子當中,長長地發出一聲嘆息。
第19章 舊傷(修標題)
為避免過于招搖引來懸鏡堂的探子,或觸發城鎮的防空結界。每到人煙稠密處,二人都會收起大鵬鳥或御劍,落地步行。在匿容咒的加持下,他們一路順利地回到了寧源城。
可白景軒這弱不禁風的身體到底還是脆弱了些,走不了多久便渾身無力,至使他們不得不走走停停。
客棧內,一雙玉足被捧在藺宇陽的雙膝上,腳踝處紅腫的一片。
師尊,還疼嗎?
藺宇陽以化瘀藥物敷于掌心,小心翼翼地按壓著纖細的腳腕。
白景軒嘶了一聲,緩緩點頭。
疼,沒想到只是走了幾里路竟然就能把腳給崴了,這把骨頭也太脆弱了些。
成為凡人以來,饑餓、寒冷、疼痛、恐懼,他算是嘗了個遍,以往這些詞匯在他眼中輕飄飄的如同紙片,如今切身體會過后才明白,對于脆弱的凡人來說,每一樣都如山般沉重。
可對于人生八苦,這還只是開了個頭。
他看向半跪于地上的少年,想起先前對方被業火焚燒的左臂,聯系到他所感知到的疼痛,忽然心下一緊。
他之前劃破手掌,現在又崴了腳,痛感已經令他難以忍耐,而這些皮肉傷痛比之與業火焚燒來說,不可同日而語。
心口突然微顫了一下,他有些沙啞地道:你的胳膊......還疼嗎
藺宇陽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他,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確定沒有任何異樣,疑惑道:怎么?
藺宇陽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沒什么,只是,從未聽師尊說過這樣的話,有些......受寵若驚四個字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師尊變了,竟然會關心他疼不疼,豈止是令人詫異。
見白景軒一雙鳳目仍掛滿了疑惑,藺宇陽道:有師尊賜的玉肌露,已經不怎么疼了。
這分明是撒謊,玉肌露確有強大的修復效果,卻并不能止疼。
可白景軒卻沒見對方皺一下眉頭。
仿佛要令他心安一般,藺宇陽又補了一句:這點小傷,弟子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