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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江晚月叫來。”他對門外的道童道。
不一會兒,江晚月便跟著道童到了溫豈處。
她見了人依舊行著人間的那套禮數,動作也是同樣的弱柳扶風,但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不過短短幾日的時間,她的面色比先前好了許多。就連身材肌膚,似乎也比原先更為動人了。
溫豈一看,便知道江晚月已經在按他給她的功法修煉了,而且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好,真不愧是帶水系靈根的純陰之體,只可惜是個雜靈根,否則……
不過這個資質用于采丨補,有這套功法的加持,讓溫從雪快速突破境界也是綽綽有余了。
“看來你這幾日練功練得不錯。”溫豈上下打量江晚月一眼,端出長輩的慈善笑容道,“這樣就對了,你雖然是純陰體質,奈何靈根雜駁,若是一味追求劍道未必能有什么大成。倒是這套功法,很是適合你的體質,必能讓你成為這一屆弟子中的佼佼者。”
聽到溫豈說佼佼者三個字的時候,江晚月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日慕凌對她說的話——只要有實力,她也可以讓男人臣服在她的腳下。
她在人間時,雖然嬌蠻,但所受的卻依舊是對于女子訓誡的教育。可慕凌說話時的神情,卻讓她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在那個男子掌權的世道中,曾將整個朝堂玩弄于手掌之中的女人。
那時她們江家還是朝中炙手可熱的權貴,她的祖母曾帶她入宮,見到了那位鎮(zhèn)國長公主殿下。當時她已有十二的年紀,早就聽過一些關于這位長公主的傳聞。
在傳聞中,這位長公主攬權奪勢,黨同伐異,手段狠辣。但當她見到長公主時,她看到的只是一個倦懶窩在貴妃榻上輕聲細語地與身邊的侍女說笑的女子。
那位長公主長的極美,可當你看著她的時候,卻很難想象有男子會用注視女子的那種天然就帶著自上而下的審視把玩的目光,去看這位長公主。
就像是慕凌,同樣是美艷不可方物的一張臉,同樣散淡溫和的神情,但你卻無法在這張臉上看到一絲凡世女子被馴服后無意識表露出來的討好的意味。她就和那位長公主一樣,仿佛天生就該是被取悅的那一方。
“小姑娘,你覺得我是不是像傳聞中的那樣,兇殘惡毒,不擇手段?”貴妃榻上的人臉突然和慕凌那日笑看著她的臉重合。
而她也如同回到了那一日,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木然不知所措地望著榻上的人搖頭。
那人見她的反應,垂眸笑了笑,起身走到她面前,及地的寬袍拖在地上,袖袍上鑲墜的珠玉和大理石地面磨礪出聲,那位俯下身在她耳邊道:“你知道這些男人為何在背后說我狠毒,卻又不得不依附于我?”
高貴的面孔微微偏偏了,視線所及處的兩個冠服華麗的男子立刻蒼白著臉跪倒在地。
“ 不過是因為我的手中握著的權力罷了,所謂權勢最叫人著迷的一點便是,只要你擁有它,那么你所給予的雷霆雨露便都是恩賜……”
而在這個修真丨界中,實力便是權利。
“晚月!”溫豈的聲音打斷了江晚月的思緒,語氣中帶著責備,“你有沒有聽在我說話?”
江晚月斂起眼中的情緒,低頭柔弱道:“師尊,晚月在聽。”
溫豈看著她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要用心修煉這套功法,對你對從雪都有益處。待各宗門比試之后,我就給你和從雪舉辦道侶的結契大典,到時候從雪成為溫家家主,你就是溫家的家主夫人,你可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是。”江晚月將頭垂得更低,把自己的目光隱藏在垂落的額發(f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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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就到了各大宗門比試大會的前夕,這年是清虛宗境內的婆娑秘境開放之年,這屆大比便早就定下由清虛宗主辦。
除了日常處理接待事務的庶務堂外,各峰的精英弟子也要代表宗門,迎接來參加比試的各大仙門的人員。
這日庶務堂的掌事安排了淬吾峰去接待月盈國來的客人,到了山門上,才發(fā)現(xiàn)掌事竟然把溫從雪也安排在了接待者的名單之中。
“啊,掌務師兄上半年都在閉關,大約是還不知溫師兄已經去了碧紗峰,溫師兄你若是有別的事,可以先回去。這邊的情況我會告知掌務師兄的。”庶務堂的小師弟一臉尷尬地說道。
現(xiàn)在整個宗門都知道溫師兄和慕凌小師姐和離了,也就他們這位缺心眼的師兄,消息還停留在半年以前,真是一點都不像他們庶務堂的弟子。
畢竟他們庶務堂可是整個峰門中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了。
溫從雪默然看了看慕凌的背影,搖頭道:“無事,既然掌務師兄已經這樣安排了,這次便就這樣辦吧。”
“那……好吧。”庶務堂小師弟瞅了瞅二人,心里卻已經開始腦補出了一場余情未了的大戲。
而厚著臉皮一定要跟著一起來的謝羽深,在察覺到溫從雪的目光后,就直接挪了挪身子,站到了慕凌的身后,擋住了溫從雪的視線。
“阿凌,這個月盈國的法舟到底什么時候會到啊。”謝羽深偏過頭親昵地俯在慕凌肩側問道,眼睛卻朝著身后的溫從雪挑釁地瞥了一眼。
溫從雪目光一沉,不動聲色地走到了慕凌的身側。
慕凌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直接將謝羽深拉到了二人的中間道:“你站這里。”
“好啊。”謝羽深得意地挑眉,嘴里就快開心地哼起小曲。
溫從雪臉上瞬時如被寒霜覆蓋,僵冷得不行。而此時天空的遠方出現(xiàn)了幾個黑點,慢慢地便成一只只裝飾精美的法舟。
隨著法舟的靠近,眾人漸漸看到了法舟上方巨大的月靈石雕刻而成的月盈國的圖騰。
法舟群在山門前停下,身穿正紅色繡玄月紋華服的女子從甲板上緩步懸空下來,她頭戴深海秘銀制成的華冠,身后左右各跟著一個身穿華美服侍面貌英美的女子,用雙手捧著她的佩劍和仙門大比的請柬,再后面就是一長串隨行服侍的男侍從。
“這就是月盈國的樂盈小公主啊。”庶務堂的小師弟道,“還真是有排場。”
月盈國崇拜月陰之力,修煉方式也有所不同,很少會參與修真丨界的各類比試切磋。這次會來參加宗門大比,也只是因為她們的這位小公主,心血來潮想要修習劍修一道,所以月盈國的國主才讓她來參與一下這次的大比,讓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劍修。
隨著樂盈公主飛下法舟,慕凌幾人也迎上前去,正欲行禮打招呼,眼前的這位小公主卻先一步上前拉住了慕凌的雙手,上下看她道:“神女?你長的好像咱們月盈國大祭壇上的月陰神女像啊!”
慕凌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位小公主話里的意思。
根據古籍記載,在創(chuàng)世神祖創(chuàng)造這個世界之前,世間便已經有了一支神族,這支神族生于混沌數目稀少,卻有凌駕于天道之上的力量。只是大多都在創(chuàng)世神族創(chuàng)世前隕落了,故而被稱為舊神。
樂盈公主口中的這位月陰神女,便是傳說中最后的一位舊神。在大部分傳說之中,這位神女也早已隕落了,但也有傳聞說這位神女依舊有神魂存在于天地之間。
而月盈國所崇拜的月陰之力,便是這位神女的力量。
“樂盈公主,我并不是什么神女,我是清虛宗淬吾峰的慕凌。此次你的行程便由我們淬吾峰來接待。”慕凌笑道。
庶務堂之所以安排淬吾峰接待這位月盈國的小公主,純粹是因為淬吾峰作為曾經擁有上千弟子的峰門地方夠大。早在一個月前,清虛宗就得到消息,這位小公主一個人的東西就裝了三只法舟,光是隨從就帶了三百多人。這次來的宗門這么多,客峰上還真沒這么大的地方安置這些人。
這時溫從雪也上前拱手道:“在下清虛宗溫從雪,也是此次接待公主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