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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愛她這份散淡不羈的自信的。在他剛剛踏足修真丨界,對這里的一切一無所知的時候,是她拉著他的手,給他溫暖,擋在他的前面,為他驅趕所有不安和彷徨。
那時候的慕凌,不管遇到什么樣的困難,都只會回頭笑著對他說“阿雪,放心,我們一定可以的。”,然后拉著他的手闖過一個又一個難關。
他知道這一路走來,一直是慕凌陪著他前行,再危險的時候,她也沒有放開過他的手。
更清楚若是沒有她當初義無反顧地施下生死咒,他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慕凌是可以照暖人心的驕陽,強大包容,讓人無法不心生向往。
“阿凌。”他抬頭望著她,“只要你不和離,我……”
他頓住了,他怎么樣呢?將江晚月送走嗎?他做得到嗎?
慕凌是天邊耀眼的驕陽,你仰望著她,接受她給予的溫暖,但卻又永遠都不可能真的將這道暖陽掌握在手上,讓她只為你一人綻放,而江晚月……江晚月依附著他,仰視他,需要他的光芒去庇護她。
若說慕凌是他這一生的幸運,那江晚月便是他年少時無法啟齒的卑微的陰暗。
被毀掉的初見的驚艷、被抹殺的安穩(wěn)的卑微夢想,還有曾經被踐踏入泥的自尊……那些東西一直像是附骨之疽一般蟄伏在他心低照不到光的地方。
或許只有從江晚月的身上,他要才能重新找回這些東西。每當江晚月柔順向他低頭時,他心里那種難以啟齒的復雜感覺……
可這樣的心思,他怎么敢讓慕凌知道?
不過想到這個溫從雪的心里也多少生出了一些愧疚,他試圖將自己心里的那些陰暗不能見人的想法隱藏起來。
他抬眸看著慕凌的眼睛,緩和了神色,再次嘗試著去拉起她的雙手,放下姿態(tài)道:“阿凌,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沒有發(fā)現(xiàn)你受傷,是我的疏忽。若是你不喜歡我去看江晚月,我這幾日便不去碧紗峰了,只在回雪峰陪你,好嗎?”
慕凌蹙了蹙眉,正想開口說什么,晏無已經先一步開口說道:“我還以為溫師兄會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私下去見江師妹了呢,原來只是這幾天不去啊。這么說過了這幾日,溫師兄還是要去看江師妹的咯?”
他一邊說一邊眨了眨“無辜”的雙眼,用指尖勾了勾慕凌的衣袖,滿臉都是害怕自己的好師姐被壞男人花言巧語蒙騙的神情。
“我想溫師弟誤會了。”慕凌瞥了溫從雪一眼,抬手從儲物袋中化出紙筆,然后在懸空展平的紙上,一邊寫一邊說道,“我說的不是和離,可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說的不是和離,是你根本就配不上和離這兩個字。”
慕凌說著就收了筆,然后將剛出爐的休書,甩給了溫從雪:“休書,拿好了。以后別在出現(xiàn)在我面前,礙我的眼。”
“慕凌,你!”溫從雪看也沒看就直接捏碎了慕凌丟過來的休書,壓著怒意,對慕凌解釋道,“阿凌,你知道的,無論如何,在我心里,江晚月的地位永遠都不可能比得上你。”
“地位?比得上?”慕凌眸光微凝,面上泛起了淡淡的譏誚,“原來在溫師弟心里,我和江晚月是可以放在一個位置上比較的。”
“我……”溫從雪一時語塞,腦海中卻想起了慕凌從前對類似問題的回答。
“阿雪就是阿雪,為什么要和別人比?你就是我心里的天下第一。”
他低下頭,像是認錯一般,輕聲說道:“阿凌,對不起,是我失言了。但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溫從雪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真摯。可慕凌卻笑了:“唯一的妻子?我說溫師弟半年沒見,你的腦子是進水嗎?”
“阿凌,我是溫家唯一的繼承人。”溫從雪別過眼,不敢去看慕凌投過來的目光,“我身上擔負著溫家的責任,而且即便是在修真丨界,世家大族掌門族長豢養(yǎng)姬妾,也并不是什么新鮮事,況且你本來就沒有打算過要……”
話一出口,溫從雪便有些后悔了,雖然這些年來,溫家一直在崔繼承人的事,但他也從來沒有對慕凌說過什么。
一來是慕凌原本就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事,二來則是因為生死咒會限制孕育新生的能力,他也怕突然對慕凌說這些,會傷了她的心。
“你是想說溫家的繼承人?”慕凌冷笑一聲,搖頭無語。她就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修真世家像溫家這樣在意繼承人的。都修仙問道了,擁有幾百年甚至幾千上萬年壽元的修士,竟然會將繁育后代作為家族未來家主的責任。
這件事原本就夠離譜的了,偏偏溫從雪還真的能聽的進去。
修真之人當然可以生育后代,但對于這種事,一般也都是隨緣而已。即便是謝家這樣三大世家之一的大家族,上一任家主無后隕落后,便就將家主之位傳給了胞弟所出的子嗣。還真沒見過哪個家族和溫家一般,日日將后嗣掛在嘴上的。
即便溫從雪不與她說,溫從雪的那個大伯,碧紗峰的峰主溫豈也不知與她暗示過多少次了。
說來這事也是可笑,當初溫從雪身上的舊疾無法根治時,溫家人一個個將他當成棄子扔在淬吾峰。后來溫從雪好了,便又開始將他當成溫家少主了。
要她說這樣少主有什么好當的,可偏偏溫從雪他在意,之前她也沒有想太多,既然他想便讓他當去好了。
現(xiàn)在想想,或許就在這些事上,已經可以看出他與她觀念上的不同了。
“我……”溫從雪噎住,一時也不至該說什么。
他很清楚,溫家當初辛辛苦苦將他從凡人界找回來,就是因為后繼無人,要他繼承溫家,傳承溫家。也知道若沒有慕凌用生死咒保住了他的命,讓他有機會突破禁錮,重新修煉治好舊疾,溫家根本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樣重視他。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想要證明自己。
他從小跟在他娘的身邊,看著那些人唾棄他娘未婚生子,罵他娘失行敗徳,罵他是無媒茍合的野種!
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野種,她娘也不是無媒茍合的蕩丨婦,他必須名正言順的坐上溫家家主的位置。這是溫家欠他的!
“阿凌,我只是需要一個繼承人。”溫從雪低下頭,“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保證不管孩子是誰的,他只有你這個母親。”
他也不想這么說,但這永遠是他們之間回避不了的。這幾年溫家給他的壓力越來越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再抗多久。
“溫從雪。”慕凌伸出一只手打斷溫從雪道,“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溫從雪嗎?你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說些什么嗎?”
慕凌想到那個在重病中,拉著她的衣袖喊“阿娘”的少年;想到那個在他阿娘忌日的時候,靜默地守著一從他阿娘最喜歡的花,從日出守到日落的少年……她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甚至讓她感到困惑。
“我……”溫從雪垂下眼眸,“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體諒我一些,而且這原本也是妻子應該盡到的本分。”
“妻子的本分?我的天。”慕凌捏了一下拳頭,“你最好馬上給我閉嘴讓路,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即便有生死咒在,我也不能保證我不會直接動手。”
作者有話說:
第4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