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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得這么安靜。聞玙笑意更深:平時隨便聊點什么, 你都很喜歡懟我幾句。
溫郁隔著鏡子看他,挫敗低頭。
冷不丁被親了下臉。
今天醒得很早, 以至于換好衣服出去還能趕上早飯。
大伙兒都起得晚,山莊也頗為體貼地把早餐延長至十點結束。
溫郁端著餐盤匆匆拿著蛋糕豆漿, 臉頰還是有點紅。
他現在再置身于同事之間,都有種偷情后的不自然感。
大伙兒還在笑瞇瞇地和他打招呼。
溫老師!
今兒這身白襯衫很合身啊!
溫郁有時候反應遲鈍一拍, 身后的聞玙會很自然地應一聲,不著痕跡地接著寒暄。
溫郁側身看一看好像做什么都毫無壓力的聞玙, 給他夾了個水煮蛋。
圓圓雞蛋咕嚕一下滾到男人手中的餐盤里,提溜亂轉。
聞玙哭笑不得。
這算哪門子的嘉獎。
兩人吃完早餐去外頭轉了一圈。
元旦放假,明天中午才退房。
山莊里風景清朗, 游樂設施很多,還特意開辟了一個小小的動物園,聽說可以過去喂羊駝。
溫郁被迫單身十年,今天好不容易開葷一回,再出去看山看花都心不在焉。
聞玙問他想去哪里,他也只搖一搖頭,說都可以。
心里全在想不正經的事兒,再看風景都顯得寡淡。
聞玙仍是象征性帶他到處逛了一圈,和戴著大草帽釣魚的領導們問了聲好。
然后步子一轉,往回走。
溫郁意識到這是回酒店的路。
不逛了?
想和你再親近一會兒。男人低聲詢問,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好不好?
溫郁一下子感覺耳根子都在燒,倉促嗯了一聲。
聞玙沒想到他答應的這么利落,笑得促狹。
別看我,溫郁別開頭:我什么都沒聽見。
兩人明目張膽地賴回房間里,再沒出去過。
三壘太痛,酒店里的潤滑液也不方便拆開,溫存后親親抱抱也已經足夠。
到了退房的時間,教師們推著箱子在前臺排成長隊,好幾個老師頭上還戴著手編花環,有種質樸的美。
溫郁正聽著歌,被裴灼輕輕拍了下肩。
昨天去哪兒玩了?裴灼笑著眨了眨眼睛:馮老爺子釣起來好大一條青魚,差點掉水里。
昨天溫郁語速一下子加快:我吃錯東西,在房間里休息來著。
裴灼微笑一怔,關切道:現在好點了嗎?校醫帶了藥箱。
已經好多了。溫郁小聲道:謝謝。
聞玙取回身份證,也微微皺眉,像是在關心他的病情:最好再回想下吃了什么。
溫郁瞪他一眼。
這么多人還敢開車,你做個人吧。
元旦結束后沒多久,學校正常考試放假,算是終于讓學生們暫時性解脫。
哪怕寒假作業堆成小山,至少也不用天天早起,能賴在家里多睡一會兒了。
副科老師放假時間比主科要早,像音樂老師這種閑職,都不用做什么寒假計劃安排。
溫郁占了便宜還賣乖,特意去聞玙辦公室晃了一圈。
數學寒假作業已經堆成山了。
二十張卷子,一本練習冊,還有新的校內預習資料
學生們像工蟻一樣忙碌搬運不停,瞧見溫郁時長長哀嚎一聲。
溫老師,你快來救救我們!
溫老師你跟聞老師很熟對吧!!你看看他給我們布置了多少!!
男人聞聲轉頭,似有不解:你們跟誰告狀呢?
溫郁還沒開口,后頭的學生自覺捂嘴了。
沒說,我們什么都沒說!
溫郁幫著他們抱走一摞,無奈道:還沒有升高三,需要做這么多嗎。
這已經是基本的量了。
課代表本來一條腿都邁出門外了,雞賊地往回看。
還有商量的余地嗎?溫郁試探道:少做一點作業,他們也能過個好年。
聞玙沉默一會兒,把他手里的那摞接走。
這些等開學以后再說吧。
課代表歡呼一聲,沒等他們瞧過來就跑了,出去跟其他人通風報信:我們減負了
學生跑不見了,聞玙才嘆一口氣:你下次別這樣。
溫郁心情很好:我當年沒做多少題不也考年級前二了嗎。
男人盯了過來。
溫郁舉起雙手:當然這主要也是你的功勞,我是朽木,你是天才。
聞玙滿意點頭。
真是拿這么自戀又傲氣的男人沒辦法。
溫郁提前下班,顏晚馨出門跳廣場舞去了,家里半點歡迎人民教師成功放假的氣氛都沒有。
青年環顧空空蕩蕩的院子,去給麻雀常駐的石臺上撒了把小米,去廚房翻有什么能吃的。
顏晚馨做不做飯全看心情,今天跟新姐妹約好去做指甲了,很利落地發了條五十六秒的語音。
溫郁從來不聽,看到語音條全部按轉文字。
[玉玉我去和你邱阿姨做資甲去了,你自己點個健康點的外賣吃,吃完把垃圾扔了。]
溫郁看著錯別字沉默一會兒,把電話撥了回去。
電話那邊傳來商場的嘈雜廣播聲。
有事兒?
媽,我明天打算去看看爸,你跟我一起來嗎?
電話里傳來一聲冷笑。
你指望我去跟那王八蛋說聲新年好?
當我沒說,溫郁嘆了口氣:這么多年了,你是打算等他出獄了都不見面嗎。
電話另一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北京的冬天是一種很有代表性的干冷。
比起南方的鉆進骨子里的濕潤寒意,這兒更像是老天爺堵在路口拿狂風扇路人巴掌,又烈又猛。
穿不穿秋褲?我就問你穿不穿秋褲?
溫郁先前在廣州呆習慣了,剛入冬時還沒什么自覺。
現在年關將至,他出門時必備耳罩手套棉口罩三件套,冷風仍是狂野的不行,把街邊自行車都統統掀亂。
他春夏去看守所時,那兒總是透著一股陰森冷漠,外頭溫度再高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秋冬再去,陰森便轉化成一種舊時代的破敗。
落葉堆在角落里安靜腐爛,燈罩上蒙著土黃的灰。
溫郁提了點年貨,但感覺這有點不夠有年味,出發前特意去買了些紅紙筆墨,在家里寫對聯和福字。
他彎著腰仔細落筆的時候,顏晚馨端著洗衣盆路過,也只是簡短停留兩秒,像是看清了他在做什么,一言不發地走了。